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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封印地的封印解开了”
是的。地的封印解开了。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地挪前一些,挪到艾诺维一行人来到地封印所在之处的那个时辰。离开日落还有将近一个钟头,小空舟依着吉托的指示,在土隆平台的中心位置停了下来。只见得一片广阔无边的砾漠之上,以六芒星的排列方式,突出了十二座岩山。在冬日午后微薄的阳光底下,一丝绿意也没有的漠漠荒原之中,这十二座高峻峭拔、色呈灰黑的岩山,真真的给了人一种异常苍凉的诡异之感。
“那就是了,艾诺维。”老人沉沉地说,举起了手上的紫云水法杖,指向那十二座岩山:“一万八千年来,呼荷世界绝大多数的地气,全都被封锁在那十二座岩山里,等待你去释放出来。十二座岩山的山顶各有一块大石,盖住了一个印记,而你自身的鲜血便是钥匙不用多,几滴就够了。去吧。以你的飞行能力,用不着半个钟头便可完事。”
艾诺维环目四顾,眼底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迟疑。这里会是地妖精的圣地真的是地妖精的圣地我记得土隆平台本来是沃野千里、覆满了繁花与绿叶的呀岂难道岂难道只因为封印的关系,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么那、那就难怪有那么多人心心念念地要我出来解封印、要我将这个世界还原成本来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他二话不说地纵身飞起,落向了右手边的第一座岩山。在他纵身飞起的刹那,老喀尔提本能地朝前伸出了右手,仿佛还想叫住他、跟他说些什么似的,但伸出去的右手只在半空中微微地顿了一顿便即收了回来。仿佛什么动作也没做过一般,老人只是微微地仰起了脸,看着自一座岩山飞过另一座岩山的银发少年。他满头黄棕色的短发在深冬的落日里不住飞扬,竟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索朗陀耶只觉得胸口梗着老大一个硬块,泪水不知不觉地盈满了眼眶。目睹封印的开放原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但是此时此刻,他竟宁可那少年开放封印的动作永远永远也不要完结。只可惜就如同那逐渐逐渐往西沉去的日弧一般,艾诺维的行动也在不断不断地往前推移。半个钟头说慢实快,转眼间他已经来到了第十二座岩山掀开了山顶那椭圆形状、丈许方圆的青石板,艾诺维凝视着底下显露出来的奇形文字,迫不及待地将左腕的伤口对准了印记滴下血去。最后一个了,他对自己说,以一种在这整个过程中越积越高的兴奋、期待着自己行动的后果:最后一把钥匙给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答案几乎是立刻就显现出来了:才滴了两三滴血下去,猛然间一阵隐隐鸣声自十二座岩山的底层咆哮着响起,就像是雷霆震动了大地。整个的大地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之后,十二股黑气同时间自岩山顶端喷薄而出,沿着山壁滚滚而下,不消多久已经由近而远地淹向了整个砾漠。仿佛是花蕾骤然间绽放了开来,又像是熔岩自火自喷涌而出;不同的是这黑气喷得越多,那十二座岩山就变得越矮。在日弧完全沉没之前,它们已经彻彻底底地没入平原之中了。
平原是的。即使是在已经暗下来了的天色里,大家伙儿也依然可以清楚看出:黑气所过的地方,荒原立时化为沃土。棕黑色的土壤取代了原本寸草不生的砂砾。而,即使是在晚冬的寒凉之中,那新生的土壤表面,也依然夹杂着虽细小却青翠的、缤纷杂生的幼芽。第七封印第 6 卷第一话 逃亡作者:纳兰真与遗弃所有这一切惊心动魄的变化,艾诺维只来得及瞄上一眼,便让一股子弥天盖地、自每一个毛孔贯入体内的能量给逼得闭上了眼睛。不同于火的点燃,不同于水的淹漫,地的能量获塞到令他无法呼吸,沉重到教他不能动弹。比水封印开放之时还要酷烈、还要无情、还要难以想象的记忆前扑后继地拥入了他意识中黑暗且空白的部份,几乎仿佛就要化身成暗夜自身,一口将他吞灭。但是相对于此、同时自他心灵深处凝聚且成型的,却是一股子无比厚重、无比宽广的动能、无远弗届地将那妖兽包揽入怀中,加以消化,加以融合,逐渐逐渐,凝聚成了他每一个细胞底层不可分离、不可动摇的基石。即使脚下的山峰在封印开放之后,如同雪人一般地不断融化、不断下沉,他却动也不动地杵在原来的定点上头,与石像没有两样。
高踞在山巅之上的艾诺维,与众人之间距离本来颇为遥远,但平原越扩越广,山峰越沉越低,众人情不自禁、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越挨越近。微昏的暮色之中只见得艾诺维浑身绷得死紧,双目紧闭,嘴角除了坚毅的承担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不由得又惊又疑。吉托二话不说、奔向前去,只伸手轻轻触及他的肩膀,便已经心知肚明:“果然是失去意识了。地的能量到底太沉了些。也罢。该交待的事,我反正都已经交待给索朗陀耶了”想到这个地方,老人脸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丝苦笑:“都已经一万八千年了,我还有什么好不舍得的就算没能将这个事件看到最后,吉托啊,你也知道一切只不过是日出日落,在什么地方停手,其实都没有差别”抬起眼来瞧了瞧暗沉下去了的大地一眼,老人脸上的神情渐渐地转为平静。踮起了脚尖,他温和而庄重地、亲吻在艾诺维兀自昏述的额头上。艾诺维身子震动了一下,豁然间睁开眼来。那对澄绿的眸子乍然睁开的时候仍然是浑沌的,但却还来得及看见,老人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深沉的、大海一般的微笑,整个人渐渐地雾化,渐渐地消失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口,艾诺维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一声惊痛欲绝的狂吼已经暴雷般在一旁响了起来:“爸爸”卡鲁奇大喊,箭一般地冲了过来,却只捕捉到了最后一点轻烟。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又茫然地看了看周遭,整个身体不可抑遏地发起抖来:“爸爸”他低低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慌乱与无措:“爸爸,你跑到那里去了不要开这种玩笑快出来呀,爸爸这是地封印解开之后的新魔法对不对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要再闹了,爸爸”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