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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主动下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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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文静姝的脑子里转得飞快。

陈教授和师公,留是留不住了。

下放是迟早的事。与其等着被人押走,不如主动争取。

“师公,老师。你们想没想过没有主动下放?”

秦延年抬起头,看着她。

“与其等着他们来赶,不如自己先提。主动下放,态度好,上面会考虑本人的意愿。地点、待遇、手续,都能争取一下。劳动量可以调整,有时候还能保留一部分待遇。”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让我爸帮忙。他是清平县公安局的,在县里说得上话。咱们争取把下放地点定在清平县附近的公社,条件虽然苦,但比北大荒、大西北强得多。而且离我家近,到了那边,我能照顾你们。”

陈玉珍猛地抬起头:“不行。”

“你刚分配工作,刚在供销社站稳脚跟,你要是跟我们扯上关系……”她的声音发抖,“你前途还要不要了?”

“老师,师公。”文静姝打断她。

“您二老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我在省城上学这几年,要不是您二老护着我,我早就待不下去了。师公每次找借口给我塞钱,老师每次假装‘课题经费’给我发补助,其实都是您二老自己的钱,我心里全记着。”

“再说了,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云舟想想。”

陈玉珍看着云舟,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吓坏了。他才三岁。他需要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慢慢把那些吓着他的东西忘掉。”

“静姝,你继续说。”

文静姝点了点头:

“第一,主动下放。态度要好,不要等人来赶。主动提,能争取的东西多。”

“第二,地点。尽量往清平县附近靠。我爸在那边能说的上话,而且我爸妈昨天嘱咐我如果你们这边有事,他们不会不管的。”

“第三……”她看着秦景行和方婉宁,“师兄,嫂子,你们俩呢?北京那边,还能回去吗?”

秦景行和方婉宁对视了一眼。

“回不去了。”秦景行说,“我停职审查的结果虽然还没下来,但心里都有数。婉宁的工作也停了。”

“那你们也一起下放。”

方婉宁愣了一下。

“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去哪个公社,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下放的事,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让我爸帮忙问问,清平县附近哪个公社能接收。咱们把能走的关系全走一遍,把能争取的条件全争取到。”

秦景行和方婉宁对视了一眼。

“我同意。”秦景行说。

方婉宁也点了点头:“听静姝的。”

陈玉珍的眼眶红得厉害。

“静姝。”

“嗯?”

“你这孩子……”她说不下去了。

文静姝握住了陈玉珍的手。

“老师,您教我这么多年,教我做学问,教我做人。您从来没放弃过我。现在您遇到难处了,我要是转身就走,您教我的那些东西,不都白教了吗?”

陈玉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秦延年在旁边看着,伸手在陈玉珍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玉珍,静姝说得对。主动申请,比被动下放强。而且……”

他看了一眼秦云舟。

“为了舟舟,也得争取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孩子才三岁,不能再被吓了。”

陈玉珍哭完了,用手帕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陈太后”的样子。

“行。既然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办。”

秦延年看着文静姝。

“静姝,秦家欠你的。”

“师公,您别这么说。”文静姝眼眶也红了,“您和陈老师教了我这么多年,我做的这些,连利息都不够。”

文静姝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难的。

文静姝的目光重新落在云舟身上。

小家伙已经困得不行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每次快睡着了又猛地惊醒,眼睛瞪得溜圆,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危险,才又慢慢耷拉下眼皮。

这个孩子,不能再待在这个环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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