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涧口阻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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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条捏在林都尉掌心,油布上的墨迹被信使身上的血浸得发暗。
堡内众人方才击退一轮强攻,还未喘匀一口气,新的危机已经钉死在眼前。暗渠是雁门堡的命脉,储水窖存量有限,老弱妇孺、守城兵民都靠着这条山涧潜流活命,渠口一毁,不消两日,堡里就要渴到自溃。
“敌队走后山羊肠道,轻装,不带攻坚器械,只带锹镐、火油,人不多,三十上下。”信使靠着土墙,气息依旧不稳,“他们要砸塌渠洞,堵死引水的石槽。”
沈錾抬手按了按肩头,渗血的布条早已经沉甸甸黏在皮肉上,痛感一阵阵往天灵盖窜。他略一思索,立刻开口:“大队不能动。北戎主力就在堡前列阵,随时会再扑城墙。不能抽调城头守军。”
林都尉面色凝重:“可不去拦,渠口必毁。”
“我去。”沈錾抬眼,“挑熟山径、手脚利落的人。漕帮走浅滩、攀石崖的汉子,再加周樵,一共十人,足够。不求全歼,只要拖住,毁不了渠洞便算成。”
周樵立刻应声:“我熟后山涧道,从前进山采药走过。那处涧口窄,一夫当关,好守不好攻。”
陈石从旁插话,伸手拎过两只裹好的铁钎,还有一袋闷燃的炭引:“带上这个。若是他们要炸石堵洞,我们能提前封死他们落脚的岩台。只是别恋战,时辰有限,一旦堡前号角再起,必须即刻折返。”
片刻便挑好人手,十个人一律短刃、背着石块,不带长矛盾牌,尽量轻身,顺着堡后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排水暗沟钻出去。沟道低矮,只能弯腰弓身前行,内壁长满湿滑青苔,一股阴冷的山涧水汽扑面而来。
出沟口,便是后山密林。林木浓密,枝叶遮天,风声裹着涧水轰鸣从下方传来。周樵在前引路,脚步放得极轻,专挑落叶厚、踩上去无声的地方落脚。这群人本就不是军卒,一身本事全是谋生练出来的:撑船练平衡、攀山采货练腿脚、河上摸夜练耳目,潜行正是所长。
离涧口还有百余步,周樵抬手,示意众人伏低。
涧谷横在两山之间,溪水在乱石间奔腾,白浪翻涌。引水暗渠的入水口嵌在山壁凹处,以大块青石垒砌,石槽向内蜿蜒,直通堡内蓄水窖。此刻北戎那队人已经到了,三十名短装戎卒散在涧口,几人拿着铁镐,正围着渠洞的青石基座敲打,另有两人在一旁搬石块,预备直接填堵洞口。
为首一名络腮戎人立在岩台之上,时不时抬眼望向雁门堡方向,提防堡里派人过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砸垮主石槽。”周樵压低声音,“岩台就那么一块,挤不下多少人。我们分两路,一路从上方崖石丢落碎石压他们,一路摸下去,袭扰持镐的人。”
沈錾点头,肩头伤口随着俯身动作扯动,他强压下闷哼:“记住底线,不让他们砸断渠槽即可,不必硬拼。一旦他们吹响哨子求援,我们立刻退入密林中迂回回堡。”
众人分头散开。
上方崖边三名漕帮汉子,悄悄推下小块滚石。碎石哗啦啦砸落在岩台边缘,猝不及防之下,两名持镐戎人慌忙躲闪,镐柄脱手落在溪水里。
络腮首领勃然怒喝,分出七八人往上崖搜寻。就在他们注意力被上方吸引的一瞬,沈錾带着余下几人贴着涧边乱石,悄无声息摸到岩台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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