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洞中火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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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錾沉默片刻,肩头灼烧般的疼痛一阵阵席卷全身,脑袋昏沉。她看向两名斥候,缓缓开口:“我们要进雁门堡。我们手里握着温守正通敌走私、盘剥匠户的全部证据,能交给张百户,或许能稳住军心。”
斥候打量几人,目光落在沈錾脸上那道醒目的烫伤疤痕,眉头微蹙:“官府海捕文书正在搜捕江南来的要犯,堡里也有内厂暗探。你们贸然入堡,一旦身份败露,不等北戎打来,先被拿下。”
这话戳中要害。
狗蛋沉声道:“我们清楚风险。但眼下天下能暂时容纳我们,又直面这场战事的地方,只有雁门堡。马锋哨长应该已经抵达堡外,我们是来和他汇合。”
“马锋?宣府那个破锋哨长?”斥候眼睛一亮,“他半日前进堡了!张百户正在见他,二人正在城头商议布防。”
众人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马锋已经到雁门堡!
护诉状匠人微微前倾身子:“那我们连夜动身,趁夜色绕小路从堡侧的暗门进去,避开正门守军盘查。”
“暗门是早年修长城留下的排水隧口,窄小,平日里只有堡内少数人知晓。”斥候思索片刻,“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但暗门外面,有北戎游骑来回巡逻,凶险万分。”
沈錾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肩头一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稳住身形:“再险,也要走。江南无数织户用血换来的诉状,不能就此埋没。雁门堡一旦陷落,南北千里百姓都要遭难。”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咬牙点头:“好。等后半夜月落,风沙最大的时候动身,借着黄沙遮掩行踪。”
夜深,山洞内大部分流民沉沉睡去,只有几人醒着。老匠人继续给沈錾换药,她额头冷汗滚滚,全程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听着洞外荒原呼啸的风声。
狗蛋守在洞口警戒,目光望向北方沉沉夜色。荒原之上,隐约能看见远处点点星火,那是北戎游骑的营火,正在一步步向着雁门堡逼近。
雁门堡城头。
马锋站在残破垛口,凛冽北风吹起他散乱的头发,破锋刀悬在身侧。张愣子举着火把,铺开简易地形图,指尖重重点在堡外河谷。
“黑狼先锋会从河谷突进,那里地势平缓,最适合骑兵冲锋。我打算抽调大半人手,在河谷埋设绊马索,挖陷马坑。可咱们缺少铁器,打造不起足够的拒马。”
马锋目光锐利,开口说道:“我手里账册,能揭发温守正私卖铁器给北戎的罪证。若能公之于众,或许能稳住堡内人心。我还在等几个人,他们带着江南织户的诉状,很快便到雁门。”
张愣子抬眼,面露诧异:“江南来人?这种时候,不远千里跑到边关孤城?”
“底层之人,苦是相通的。”马锋望向荒原夜色,“漕河纤夫、江南织户、边关军户,都是被这套苛政压榨。他们带着证据赶来,不是为求封赏,是想撕开这层遮羞布。”
远处,荒原之上风沙渐起,掩去星月。
沈錾一行人,等候着月落的时刻,准备向着雁门堡排水隧口出发。黑狼的先锋骑兵,正策马踏过黄土荒原,向着孤城疾驰而来。风暴,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