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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烽烟已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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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穿过乱石坡的缝隙,呜呜作响,像无数被苛政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在低声哀鸣。

匠人抱着油布诉状,一路踉跄奔到西山废驿站。这座驿站早已荒废多年,屋顶塌了大半,院墙倾颓,只剩几间断壁残垣,是早前众人约定的临时汇合点。他不敢点灯,缩在墙角,紧紧把油布包搂在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油纸外层,确认诉状完好无损。

山的另一侧,山体隧洞之中,厮杀还未停歇。

沈錾肩头伤口反复崩裂,鲜血浸透粗布衣衫,顺着手臂淌到刀柄。短刀在狭窄的隧洞里翻飞,专挑官兵兵刃缝隙格挡,洪炉锤法化入近身短打,每一击都带着打铁千锤百炼出来的沉劲。洞内火把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数十名官兵层层围堵,步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拿下此女!诉状必然在她身上!”带队武官厉声喝喊,刀兵齐举,再度压上。

沈錾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刀背猛撞一人小臂,那兵卒惨叫一声,兵刃脱手落地。可官兵人多,刚放倒两个,后方又有人补上缺口。她气力不断流失,眼前阵阵发黑,肩头撕裂般的剧痛一刻不停,她心里清楚,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隧洞上方岩壁传来三声短促的石鸣。

是狗蛋。

狗蛋从左岔路脱身之后,没有远走,沿着山体外侧岩壁绕行,爬到隧洞顶端的通气裂隙,一路观察洞内战局。他熟悉这片山地,知晓隧洞穹顶有几处松动岩块,攥起石头,按先前约定的暗号敲击石壁。

沈錾听见石鸣,心神一振。

机会来了。

狗蛋趴在岩缝口,压低声音朝下喊:“沈錾!往隧洞中段的塌方缺口撤!我在上面撬碎石堵追兵!”

话音落下,大块碎石从穹顶簌簌滚落,轰然砸在官兵队伍后方。乱石飞溅,瞬间截断后续兵卒的推进路线,队伍大乱,惨叫此起彼伏。

“塌方了!小心头顶!”

武官大惊,连忙喝令队伍后撤,混乱之中包围圈裂开一道缺口。沈錾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咬紧牙关,短刀逼退身前两人,转身向着塌方缺口急速退去。

“别让她跑!”武官怒吼,可滚落的碎石持续砸落,烟尘弥漫,根本没法立刻追击。

狗蛋在上方不断撬动松动岩石,拖延追兵。待到沈錾冲进塌方缝隙,他立刻顺着外侧岩缝,寻路下到山腹接应。两人汇合在一处狭小的岩龛里,暂时躲开追兵视线。

沈錾靠着冰冷岩壁大口喘息,脸色惨白,浑身脱力。

“你伤太重。”狗蛋借着微弱天光打量她肩头伤口,眉头紧锁,“不能久留。官兵很快会清理乱石继续搜捕,这片山已经不安全。”

“诉状呢?”沈錾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伤势。

“匠人已经成功出去,去西山废驿站等候汇合。”狗蛋低声回道,“只是官府已经知晓诉状逃出山区,各处州县海捕文书即刻就会下发,沿途所有关口、村镇都会布下眼线。我们想要带着诉状继续北上,官道已经完全走不通。”

沈錾缓缓点头,抬手简单按压止血,目光望向北方。

“往北,过宣府。”

狗蛋一怔:“宣府是九边军镇,边关守备森严,北戎的骑兵常年在边境游荡,比内地关卡凶险十倍。走那边?”

“内地州县全被温守正的人手掌控,每一处闸口、集镇都有内厂密探。”沈錾声音低沉,“唯有边关,各方势力纠缠,温家的手没法伸得那么密。马锋正在宣府一带送证据,我们北上,正好和他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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