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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岔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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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停,漫天雨丝斜斜抽打在江南河道的乌篷船篷上,噼啪作响。

柳织娘扶着船舷喘粗气,方才从官织局里带出来的十几个织户挤在船舱里,人人身上带伤,脸色发白。身后河道远处,火把连成一串,温家的快船紧追不舍,桨声越来越近。

“前面就是岔河!”撑船的老汉大声喊,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淌,“一条往菱荡湖,另一条直通镇上码头,那边有温家的关卡!”

舱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柳织娘身上。有人下意识攥紧手里织布用的梭子,那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家伙。

“不能回菱荡湖。”柳织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干脆,“我们这么多人一窝蜂回去,等于把祸直接引到寨子里。陈橹他们还在湖内布防,经不起这波追兵。”

旁边一个年轻织户急了:“那怎么办?镇上关卡更是死路,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走小路,上岸。”柳织娘抬眼望向岸边一片连绵的桑林,“桑地沟渠纵横,我们常年采桑熟这条路。弃船,分散走,分批去北边渡口会合。”

有人面露迟疑:“分开走?万一有人被抓,全招了怎么办?”

“咱们织户,靠一双手织布活命,不靠出卖旁人苟活。”柳织娘沉声道,“大家记好,只报自己的名字,不扯菱荡湖,不提陈橹。若是扛不住,也别硬扛,保命优先。咱们要争的不是一时义气,是往后不用被锁在织造局里做苦工。”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一声呼喝,温家的快船已经追近,刀光在雨雾里一闪。

“快!靠岸!”老汉猛转船舵,乌篷船重重撞在泥滩上。众人不再犹豫,接二连三跳下浅滩,踩着泥水冲进桑树林,借着茂密桑枝的掩护四散分开,转眼便融进茫茫雨幕。

柳织娘断后,她把一卷记录着官织局账目的麻布卷揣在怀里,手里捏着一根厚实的织布筘。追兵上岸,脚步声踩得泥水飞溅,几名家仆举着刀直奔她而来。

另一边,淮北山道。

沈青靠着一块岩石坐下,肩头伤口还在渗血。护送他的马锋守在外侧,耳朵贴在地面听动静。一路奔逃,追兵被他们甩在后头,但不敢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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