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夜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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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刀客立刻脱离战团,朝着崖边那条窄径追下去。
“休想!”周铁柱跨步拦阻,木棍横扫,逼得二人不得不回身抵挡。
崖边小径上,沈青抓着藤蔓向下挪动。山风呼啸,脚下碎石不停滚落,他怀里紧紧护着油布包裹,生怕账本与万民书受损。听见上方兵器碰撞的声响,他心中焦急,却不敢回头。他身上背负的不只是一纸文书,是官织局里数百织户的性命。
他好不容易落到山涧底部,脚下是浅浅的溪水。刚站稳,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来。沈青环顾四周,手边只有石块与断枝,他背靠山壁,做好对峙准备。
就在刀客即将扑到身前的一刻,溪谷对面的灌木丛忽然响起一声呼哨。两道黑影跃出,是早先派出去在外围警戒的菱荡湖好手。
“沈先生,这边!”
来人甩出绳索,绳索一端带着铁钩,牢牢勾住溪对岸的树根。沈青抓住绳索,借力跃过溪水,跟着两人钻入更深的山林。
山头上,疤脸眼见沈青被接应走,又看见手下接连负伤,知道再追无益。此地山势复杂,继续深入密林,恐中埋伏。他咬牙收刀。
“撤!回去禀报温老爷,人跑了,但文书未必已经送入京城。传令沿途关卡,严加盘查所有赶路书生!”
刀客们陆续收拢,带着伤退入山道。
马锋与周铁柱喘着粗气,目送追兵远去,方才松了一口气。
“沈先生应该已经安全脱身。”周铁柱抹掉额角汗水,“只是前路依旧凶险,关卡盘查一旦收紧,北上之路会更难走。”
马锋望向北方沉沉夜幕,低声道:“我们跟上去,远远护着,不可靠太近,免得暴露。”
苏州河湾。
几艘小船已经载着第一批老弱织户驶入河道,撑船人摇橹,船身悄无声息滑入苇荡。断后的织户陆续退到岸边,只是有人胳膊被刀锋划伤,鲜血顺着衣袖滴落。
柳织娘回头一望,织造局方向已经灯火大乱,呼喊声、铜锣声此起彼伏。温家的人已经全数出动,沿着河岸搜捕。
“剩下的人,上船!我们走水路,绕开镇子,去往菱荡湖。”
最后一人跳上船,橹桨齐动,几艘小船迅速隐入宽阔的河道芦苇之中。
船行水上,夜风拂过船舱。方才逃出的织户们,看着渐渐远去的官织局高墙,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微微松弛。有人低声啜泣,压抑了数月的委屈,在这一刻崩开。
柳织娘立在船头,回头望向那座囚笼。今夜他们救出一部分人,可织造局高墙之内,依旧还有数十织户被困。一次突围,远不算结束。
春风掠过河面,水波层层推开。南边织户争得一线逃生之机,北边沈青躲过截杀继续北上。温家的罗网虽被撕开一道裂口,可真正的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