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夜起双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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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织娘早已算好时机,借着换班的人流,悄悄绕到库房侧面的柴房。她早就在柴垛中藏好了一小捆干柴与火绒。她抬手,擦出火星,干柴瞬间燃起小小的火苗,浓烟顺着风势飘向厂房方向。
“起火了!柴房起火!”柳织娘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慌乱。
护院与总管听见喊声,下意识转头望向柴房,心头一紧。库房是存放贡锦的重地,锦缎遇火便会化为灰烬,万万不能出事。总管立刻吩咐两名守门护院:“快去救火!守住火势,别烧到织坊!”
两名护院不敢耽搁,提着水桶快步朝着柴房奔去。总管独自握着油灯,也打算过去查看火情。就在这一刻,那名藏在立柱后的暗探从阴影里走出,抬手按住总管的胳膊。
“总管,别上当。”暗探声音压得极低,“是调虎离山。方才那名青布巾的染工,和旁边织妇暗中串通,打算趁你清点锦缎时,偷库房匠户名册。”
总管眼神骤然一厉,油灯微微晃动。“哦?原来是故意引我离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正好,我本就等着他们动手。不动,抓不到同党;一动,便可一网打尽。传我命令,所有护院悄悄围堵库房后门,守住排水暗洞,一个都不许放走。”
暗处,那名准备去偷名册的织妇,已经摸到库房后门。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正要闪身进去,眼角余光瞥见院墙阴影里,数十名护院已经持刀静静埋伏。她浑身一冷,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圈套,是温家布下的陷阱。
柳织娘站在柴房旁,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她远远瞥见库房四周陆续浮现出护院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沉。计谋败露了。
她不再假装慌乱,立刻转头,朝着织妇的方向,用口型示意:退,快从织坊内侧通道撤离。
织妇看懂示意,慢慢向后挪步,想要悄悄退回厂房。可已经晚了。总管一声低喝:“动手!”
护院们一齐冲出,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厂房内原本蛰伏的十余名织户,见护院围杀过来,不再躲藏,纷纷拿起织布用的梭子、木杆,护在织妇身前。锦缎牢笼里,长久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织机轰鸣之外,响起了呼喊与缠斗之声。
一南一北,两处战场同时点燃战火。淮河岸边,沈青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暗夜山林里亡命奔逃,身后死士紧追不舍;苏州官织局高墙之内,柳织娘与一众织户陷入重围,以血肉之躯对抗温家的护院。
千里相隔,两条性命,一份名册,一卷万民书。今夜,成败在此一举。
远在菱荡湖的陈橹望着沉沉夜色,指尖无意识摩挲橹柄,心底隐隐传来一阵不安。晚风穿过苇荡,沙沙作响,像是远方传来厮杀的回响,可他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只能静静等候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