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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命里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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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榆林村安稳休整两日,养足精神、整顿行装,彻底褪去北地风尘,准备启程折返菱荡湖。

临行之前,陈橹特意将马锋拉至院外僻静处,避开众人,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是随我们一同回湖,还是留在宣府,就近盯着北边动静?”

马锋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回去。”

“我千里追踪,追到交货草甸,亲眼看清了黑单于的身形样貌、摸清了交易脉络,就已然够了。”他语气沉稳,眼底藏着清醒,“草原深处是北戎腹地,重兵盘踞、危机四伏,仅凭我们几人贸然深入,无异于以身送死。”

“不如暂且归乡,稳住根基,慢慢积攒实力、搜集罪证。旧账不急一时,等时机成熟,我们再一并清算。”

“那你身上的兵牌……”陈橹轻声问询。

“一直带着。”马锋抬手抚了抚怀中贴身位置,动作郑重肃穆,“三百一十七位弟兄的兵牌,我一张不少,全数带在身上。人在,牌在,账就在。”

十月下旬,秋意深浓,天高气肃。六人整顿行装,辞别方猎户,一路南下,日夜兼程,朝着菱荡湖奔赴而归。

待到重回故土,菱荡湖已是深秋景致。环湖连绵的芦苇尽数染成枯黄,秋风拂过,苇叶簌簌飘落,满目清寂。湖边新搭建的棚屋错落排布,袅袅炊烟缓缓升起,烟火袅袅,安宁温热,与北地荒原的萧瑟凛冽,判若两世。

小船刚刚靠岸,岸边一道娇小身影便快步奔来,脚步急促、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欣喜与期盼。

“陈哥!沈姐!老五叔!你们回来了!”

是小桃。她一路狂奔至岸边,眼眸清亮,盛满真切欢喜。她身后,柳织娘、老栓、织户大嫂,还有老五一众盐丁弟兄,尽数闻声赶来,齐齐立在岸口等候,目光殷切,迎接众人归来。

“我们回来了。”陈橹轻声应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桃的肩头,目光侧移,看向身侧的马锋,声音沉稳落地,“马锋也平安回来了。”

马锋静静立在众人身前,脸上依旧带着北地风沙磨砺的粗糙风霜,眉眼间藏着未散的沉冷。他缓缓抬眼,扫过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容,未曾多言一字,只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衣襟,将那包着三百一十七块兵牌的布包,又稳稳向内紧了紧。

秋风温柔拂过湖面,菱荡湖的炊烟扶摇直上,在澄澈的秋日长空里,缓缓舒展、四散飘零。

陈橹立在湖岸,迎着温柔秋风,遥遥望向北方遥远天际。

铁背荒谷、荒原草甸、暗夜篝火、黑袍白马的神秘人、密闭囚车之中无助的世人……一幕幕画面在心底清晰浮现。

他心底清明,前路依旧漫长,温家盘踞江南、勾结北戎的滔天罪孽,还有无数旧账新怨,需要一步一步、逐一清算。

但这一趟千里北行,终究让他们拨开重重迷雾,看透所有隐秘黑幕。

从今往后,所有恩怨纠葛、血债冤屈,他们终于知道,该找谁去讨,该向谁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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