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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守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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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荡湖内,无人应答,无人动摇。整片湖面寂静无声,唯有晚风掠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对峙,倔强的坚守。

夜色彻底笼罩湖面,温家三艘大船尽数点亮灯火,盏盏明火高悬船头,将整片湖口照得透亮,如同白昼,断绝一切暗中潜行的可能。灯火灼灼,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锁死整片水域。

陈橹孤身隐在芦苇丛深处,静静望着对岸通明灯火,良久未动。老栓蹲在他身侧,低声询问:“他们迟迟不攻,究竟是什么打算?”

“他们船大、人多、兵甲齐全,占尽明面优势,却始终不敢入湖半步。”陈橹缓缓开口,目光透彻,看穿对方心思,“他们摸不透我们水下布防,怕中埋伏、折损人手。如今这般围而不攻,就是耗。等着我们人心溃散、粮草不济,逼我们自己撑不住,主动出去投降。”

“我们能撑得住吗?”老栓沉声问。

“短时间内,撑得住。”陈橹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但一味死守消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主动破局,想办法让他们主动撤围、自行退走。”

“你有法子?”老栓抬眼看向他。

陈橹凝望着湖口那片刺眼灯火,沉默许久,夜色沉淀思绪,心中已然敲定破局之策,缓缓道:“温家最怕的,从来不是刀枪对峙、硬拼硬杀。他们最怕王先生的一张嘴。”

“那就让王先生,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再说一场书。”

老栓微微一怔:“在他们围困的湖口旁说书?”

“湖口西北十里,有一座白荡镇。”陈橹条理清晰,步步拆解计策,“距离极近,消息转瞬便能传回湖口。让王先生连夜赶去白荡镇茶馆,登台开讲。”

“讲铁门关旧事,讲桑梓庄囚奴之苦,讲温家私吞公银、勾结权宦的罪证。更要讲清楚,如今温家坐拥重兵大船,不敢破湖进寨,只敢死死围困菱荡湖,堂堂江南望族,却畏惧一个说书人的口舌,不敢见光、不敢正大光明对峙。”

“白荡镇百姓听完,必然一传十、十传百,风声很快传遍吴江、震泽,直达苏州城内。”陈橹眼底透着笃定的光亮,“他们能封得住菱荡湖的水路,却封不住满江南的悠悠众口。”

老栓瞬间恍然,缓缓吐出一口烟,点头赞叹:“我懂了。你是要让温家彻底明白,围湖堵寨,非但压不倒我们,反倒越围越丑,越堵越失人心,把自己的伪善面皮彻底撕碎,臭遍江南。”

“没错。”陈橹沉声应道,“他们若执意不退,我们便让王先生日日登台、夜夜说书,让全江南都知晓,温家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却只会围困一方小湖,畏惧一众底层百姓,连堂堂正正对决的胆量都没有。”

计策既定,即刻行动。

天光未亮,夜色依旧浓重,老吴便驾着轻便小船,循着无人知晓的暗水道悄然驶出芦苇荡,连夜奔赴外地,传信王醒木。

次日天明,白荡镇热闹的茶馆之中,清脆醒木骤然拍响。

王醒木一身旧长衫,立在高台之上,字字铿锵、句句真切,将温家种种恶行、围湖丑态尽数道来。满座听客听得群情激愤,议论四起,风声飞速扩散蔓延。

三日过后,湖口围困的三条大船,悄然撤走其一。

又过两日,余下两艘大船也趁着夜色,默默拔锚离去,悄无声息退得干干净净。

温家重兵封锁、声势浩大的七日围寨,未曾爆发一刀一枪的厮杀,最终就这般被一张说书人的口舌,稳稳说破、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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