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张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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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织娘的人? 他开口,汉话带着一股子西域腔,软软的,但能听懂,她让你们来找我?
陈橹说,哈桑先生,我们是从菱荡湖来的。有事相求。
相求? 哈桑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点商人的精明,也有一点老江湖的警惕,我哈桑做生意,从来是买卖公平。求这个字,得看什么事。
陈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是生意。是救人。
哈桑的笑容收了收。他沉默了一下,掀起帐篷帘子:进来说。
帐篷里很宽,铺着地毯,点着一盏油灯。哈桑让两人坐下,倒了茶,才慢慢问:救谁?
一个说书人,姓王,叫王醒木。 陈橹说,他困在铁门关,被温家的人认出来了,退不出来。
铁门关…… 哈桑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陈橹,你们知道铁门关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北戎的地界边儿上,温家的人在哪儿交货、送人,全在那一带。你们想让我去铁门关,救一个说书的?
陈橹说,王先生为了摸清温家往北戎送铁、送粮、送人的事,一路追到铁门关。他看清了接应的人,可自己也陷进去了。我们进不去,只有您 —— 您是走丝路的商人,有路子。
哈桑沉默了好一会儿。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上,一明一暗。
你们从江南,一路追到张掖来,就为了这个说书人? 他问。
陈橹说,王先生是我们的 嘴巴 。他要是没了,温家的账,就没人能替我们说了。
哈桑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叫什么?
陈橹。船橹的橹。
陈橹。 哈桑重复了一遍,忽然用回回话嘀咕了一句什么,又切回汉话,我听说过你们。江南那边,有人把温家卖人、卖铁的事,编成了故事,一路往西传。传到我耳朵里了。
陈橹心里一动。王醒木的评书,暗行的嘴,已经传到了河西。
所以, 哈桑把茶碗放下,眼神认真起来,你们不卖人。你们是想救人。
哈桑站起身,在帐篷里走了两步,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做北戎的生意吗?
听说了。 陈橹说,您说,北戎的人,杀心重,跟他们做买卖,容易沾血。
不全是。 哈桑转过身,看着他,我不做北戎的生意,是因为他们把人当牲口。我做了半辈子生意,什么都卖过 —— 茶叶、丝绸、香料、宝石。可我不卖人。
他顿了顿:而温守正,卖人。
陈橹的心,猛地一热。
所以,铁门关这趟, 哈桑说,我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