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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守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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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靠布换粮、柳织娘的方子,又撑了几天。

日子似乎缓过来了。布换来的粮堆在仓里,够吃一阵;梅墟那边的粮价没涨,织户大嫂带人去换过两回,都顺顺当当。陈橹以为,温家大概认了这口气。

他错了。

那天夜里,狗蛋趴在染坊的屋顶上守夜 —— 这是他自告奋勇的差事,说练过耳朵,能听见河那边的动静。后半夜,狗蛋忽然从屋顶上滑下来,滚进门里,脸白得像纸:哥!河那边来人了!打着火把,一队人,拿着刀!

陈橹一下子清醒了。他冲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夜色里,果然有一队火把正从河堤方向过来,少说十几个人,脚步声又急又乱,火光在风里晃。

是温家的护院。 马锋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他旁边,刀已经出了鞘,他们不敢白天来,怕惊动镇上的人,半夜来烧坊子、抓人。

陈橹压着嗓子喊,叫醒所有人,把门闩上!

染坊里一下子乱起来。织户们抱着孩子往后院躲,盐丁们抄起扁担,铁匠们拎起锤子,船工们抓起了缆绳。沈掌柜吓得脸白,但手没抖,把门闩又加了一道。

别慌。 陈橹站在院子里,压低声音,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听我说 —— 周叔,你带镖师守前门,他们撞门,你们顶上。马锋,你带船工,把缆绳横在门口地上,他们冲进来,先绊他们一跤。孙老先生,你把药粉备好,他们进来,先撒他们一脸。沈錾、老五,你们守在院子里,谁冲进来,你们收拾谁。织户大嫂,带孩子躲好,别出声。

你干什么? 马锋问。

我盯着后门。 陈橹说,他们烧坊子,不会只从前门进。

火把光越来越近。门 地一声被撞响,外面有人喊:开门!温府查夜!再不开,一把火烧了!

没人应。门又被撞了两下,木头发出闷响。

外面一声令下,几个护院一起撞门。门闩 地裂了一道缝。

就在门快被撞开的时候,马锋一挥手,几条缆绳横在门口地上,被黑暗遮得严严实实。门 地开了,几个护院举着火把、提着刀冲进来,脚下一绊,扑通扑通摔成一团,火把滚在地上,火星四溅。

陈橹喊。

孙百草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一把药粉撒出去,糊在摔在地上的护院脸上。他们揉着眼睛,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织户们从房顶上撒下线网,把冲进来的人罩住。

别让他们爬起来! 马锋冲上去,一脚踢翻一个,刀背砸在他手腕上,刀 落地。周铁柱带着大刘、柱子、二狗守在前门,把想往外冲的护院逼回去。

可后门还是出事了。

陈橹守在后门,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贴着门缝一看 —— 两个护院正猫着腰,一人提着一桶油,往染坊后墙泼。他们要烧后墙。

陈橹一脚踹开后门,冲出去。那两个护院没想到门会开,愣了一下。陈橹已经扑上去,肩膀撞翻一个,反手夺过油桶,泼在那个要跑的护院脚边。油洒了一地,火把一照,那护院不敢动,怕点着自己。

就在这时,前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哼。陈橹心里一紧,转头看 —— 一个盐丁倒在门口,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是那个抱碗的年轻盐丁,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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