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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作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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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后面传来一声沙哑的嘟囔:“偷袭都不知道藏杀气,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窗户重新合上了,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

说话的自然是黄老三。

不过他的话其实是有语病的,就算鬼道人隐藏了杀气,就能躲过他的感知吗?

丘睛儿同时转过身来,看见摔在地上的鬼道人,看见他断掉的右臂,没有丝毫犹豫,长剑已经递了出去。

汪明月也紧随其后,清辉剑再次带着银白色的月晖剑意,银白色的光雾从剑刃上涌出,从另一个角度斩向鬼道人的咽喉。

月晖剑意化作一层薄薄的光雾,覆上了鬼道人的脖颈。

他的身体僵住了,皮肤在月晖中一点一点地变淡、变薄、变透明,像是被水泡过的纸,从边缘开始溶解。

他的灰白色眼睛瞪着夜空,瞳孔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嘴巴张开着,嘴唇还在微微抽动,但很快就停止了。

他的身体彻底不动了,化作一层薄薄的灰烬,被夜风吹散。

就算没有后面这两剑,鬼道人也已经生机尽灭,现在更是死得不能再死。

李德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见鬼道人从屋顶上滑下去,看见那道碧绿色的剑气从东跨院的窗户里飞出来,看见鬼道人的手臂飞出去,看见那两个女子一剑一剑地把鬼道人钉死在地上。

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想跑,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屋顶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洪镇山站起身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屋顶,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

洪镇山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后背的衣袍被撕裂了五道大口子,血把半个后背都染红了。

但他还站着,剑还握在手中。

月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将他们落在瓦片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德惠。”

洪镇山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在叫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十五年了。”

李德惠的眼泪流了下来。

“师父……饶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我错了……我不该回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洪镇山的手在发抖。

他的剑尖抵着李德惠的胸口,只要往前一送,就能结束这一切。

但他下不了手。这是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他教了他十年,看着他长大。

他下不了手。

“你走吧。”

洪镇山说,声音沙哑,“离开洪家堡,永远不要再回来。”

李德惠低下头,眼泪滴在瓦片上。

“谢师父……”

他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手里握着那柄黑色的短剑,剑刃上涂着毒液。

他猛地刺向洪镇山的小腹,速度快得像毒蛇出洞,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挂上了狞笑。

“去死吧!”

洪镇山没有躲。

他一脚踢在李德惠的手腕上,短剑飞了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屋顶上,顺着瓦片滑下去,掉进了夜色中。

洪镇山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剑没有动。

他看着李德惠,看了很久,然后再次慢慢放下了剑。

“你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轻。

李德惠跪在屋顶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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