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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两个孤独的灵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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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决怀抱着那只完好的妹妹玩偶,眉眼温顺平和,像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掀起了怎样的风浪。他语气轻轻的,平淡得近乎残忍:

“西弗,没什么可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黑魔王结盟了,和你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

斯内普骤然失控,指尖狠狠攥住他的黑袍衣摆,力道紧绷,几乎要将布料捏碎。隐忍多年的情绪在此刻险些崩盘,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与嘶哑。

沅决微微抬眼,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又凉薄的笑,轻声反问:

“有什么不一样的,西弗?”

一句话,瞬间噎住了斯内普所有的辩驳。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无从说起。

“我……”

“难道你是说,邓布利多让你做卧底的事吗?”沅决轻轻打断他,语气清淡,却字字戳心,“可是你当卧底,得到了什么呢?”

斯内普浑身一僵。

晚风掠过黑袍,吹得衣料簌簌作响。

是啊。

得到了什么?

常年背负污名、被全校唾弃、被世人视作卑劣的食死徒。

日日伪装、步步刀尖舔血,一边承受黑暗的猜忌,一边承受光明的质疑。

无人知晓他的隐忍,无人知晓他的牺牲,无人知晓他夜夜煎熬的愧疚与痛苦。

他赌上名声、赌上性命、赌上余生所有安稳,孤身蛰伏黑暗数年。

最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荣光,没有理解,没有救赎。

只剩一身骂名,一身伤痕,和永远洗不掉的黑暗印记。

斯内普眼底所有的怒火、倔强、强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盯着眼前温柔笑着的挚友,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松垮、褪去。

攥着衣袍的手,缓缓垂落。

所有对峙,所有质问,所有不甘,尽数化作一片无力的冰凉。

沅决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低语,温柔却残忍:

“你看,西弗。我们本就一样。”

“我……是为了赎罪……”斯内普闭了闭眼,轻轻的说道,“我所犯下的罪……”

良久,那个埋藏心底、折磨他一辈子、让他甘愿背负一切污名与黑暗的名字,终于从他唇间轻轻溢出。

“莉莉……”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半生勇气,也压垮了他仅剩的倔强。

他做卧底、忍唾骂、忍猜忌、忍黑暗噬心。

他赌命、隐忍、背叛、伪装、步步走在刀尖上。

从来不是为了光明,不是为了正义。

仅仅是为了赎罪。

为他年少的愚蠢、为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为他亲手间接葬送的莉莉·伊万斯。

沅决眼底那层浅淡的笑意,终于缓缓敛去。

“可这从来都不能只怪你,”他看着眼前彻底卸下所有铠甲、满目荒芜悲怆的斯内普,语气不再锋利,只剩轻轻的通透,“但你把所有东西都背上了,像一个孤独的救世主一样。”

“不,伊莱斯,我没有那么高大上,”斯内普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没人要我怎么做,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自欺欺人罢了。”

“我只是一个喜欢自我感动的烂人而已!”斯内普闭着眼,胸腔微微起伏,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西弗,你不是,”沅决微微俯身,目光安静看着他,声音温柔却笃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

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敷衍的劝解。

是跨越数年相知、看透彼此所有黑暗与不堪后,最真诚的笃定。

世人看不懂斯内普的隐忍,邓布利多看懂七分,哈利终生不懂。

只有他,站在同样的黑暗里,看着他孤身背负罪名、背负罪孽、背负无人知晓的爱意与救赎,一步一步熬过来。

“你从不自私。”沅决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沉重,“真正自私的人,不会用半生光阴赎罪,不会忍尽唾骂与猜忌,不会拼上性命护住一个不喜欢你的孩子。”

“你不是自我感动。”

“你只是太善良,太偏执,太会为难自己。”

斯内普依旧紧闭双眼,紧绷的身躯微微颤抖。

十几年的自我否定,十几年的自我唾弃,在这一句温柔的认可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西弗,能帮帮我吗?”

斯内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挚友温柔的眉眼。

“你想要我做什么。”斯内普的嗓音依旧沙哑,带着尚未平复的疲惫,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

沅决看着他眼底未平的波澜,轻轻弯起唇角,笑意温柔澄澈,不染半分黑暗与算计。

“西弗,只要你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他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得像晚风拂过石阶,干净又真诚。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要求。”

没有逼他背弃底线,没有逼他沾染杀戮,没有逼他站队黑暗、舍弃他的赎罪与坚守。

不求他出手相助,不求他运筹帷幄,不求他对抗任何人。

只求陪伴。

斯内普望着眼前温柔纯粹的挚友,胸腔翻涌着酸涩与暖意。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却无比坚定。

“好。”

斯内普紧紧盯住他,哪怕面前的人是假的,是装的,他也认了。

“谢谢你,西弗。”

两个困在宿命里的孤独灵魂,终于在冰冷的黑暗长廊里,彼此接住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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