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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平城之战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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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郊外的连营绵延数十里,篝火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残星。

风卷着战场上未散的血腥气与焦糊味,掠过一座座军帐,吹得牛皮帐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是整片营垒的核心,此刻帐门紧闭,里外两层甲士持戈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帐中传出的震怒之声,隔着厚厚的帐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烛火高烧,将数十道身影投在帐壁上,晃得人心神不宁。

段末成碑一身玄甲,甲胄上还沾着前日巡营时溅上的尘土与血点,他双手撑在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目光扫过眼前的这些将领,谋士,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案上摊着一份军报,墨迹潦草,带着前线的风尘 ……

贺山六战死,万余精锐埋骨地道,无一生还。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都抬不起头。

“围城二十七日,前后折损数万将士,连平城的城头都没踏上去半步。”

段末成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郁:“强攻十日,尸积城下,换不动对方半分防线,筑土山居高临下,反倒被人建箭塔反压,损兵折将,好不容易想了地道奇袭,结果呢?”

“一万多人进去,就没了声响,连贺山六都把命丢在了里面!”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铜灯剧烈一晃,滚烫的烛油泼洒下来,滴在羊皮地图上,晕开一团深褐的印记,不偏不倚正落在平城的位置。

“一座孤城,就真的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帐中鸦雀无声。

前排的武将们一个个垂首抱拳,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没人敢抬头接话。

谁都知道,地道之策当初是满营皆看好的破局之法,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任谁想都该是手到擒来的胜局。

谁也没料到,尔朱天下竟能提前掘出天沟,布下长矛阵,把地道口生生变成了屠宰场。

贺山六是跟着段末成碑一路打过来的老将,弓马娴熟,悍不畏死,如今连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这般大败,换谁坐在主帅的位置上,都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段末成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东方成化身上。

“先生当初力主地道之策,说必破平城。”

“如今这结果,先生有何话说?”

这话问得极重,帐中气氛瞬间凝滞。

旁边几名武将悄悄抬眼,看向东方成化,等着东方成化的话。

东方成化却神色不变,他上前一步,衣摆扫过地上的尘土,对着段末成碑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得像古井无波:“王爷,此战之败,臣难辞其咎。”

“只是眼下战事虽挫,我军主力尚存,粮草辎重足够支应半载。”

“反观城中,围困日久,物资总有耗尽之时。”

“我们还远没到崩溃的地步。”

“还没崩溃?” 段末成碑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再打下去,是要把这二十万大军都填进平城的黄土里?”

“你告诉本王,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这座城?”

东方成化缓缓直起身,抬手拂过案上的羊皮地图,指尖最终停在了那道蜿蜒穿过城池西侧的水脉上,‘平河。’

“王爷,攻城不必次次都拿人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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