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新朝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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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百姓们就失望了。
绿林诸将,都是草寇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进了长安城,就像进了宝山。
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什么坏事都干。
跟当年的赤眉军没什么两样。
府邸抢了,财宝分了,连宫女都被他们分了。
更始帝刘玄住进了未央宫,天天跟宠姬饮酒作乐,不理朝政。
把大权都交给了自己的岳父赵萌。
赵萌专权,作威作福,有功的不赏,有罪的不罚,把朝政搞得一塌糊涂。
有功的将领心寒,投降的郡县失望。
天下人本来盼着太平,结果比新朝的时候还乱。
徐峰回了趟南山观汉庄,歇了不到一个月,就听说长安乱得不成样子了。
老王头跟他说的时候,还直摇头,说这刚复汉,怎么还不如王莽的时候呢。
徐峰没说话。
他知道,更始政权本来就是个过渡。
绿林这帮人,成不了事。
真正能安定天下的,现在还在宛城,憋着劲儿呢。
刘秀。
昆阳大胜之后,刘秀就一直很低调。
不抢功,不夺权,安安分分做他的武信侯。
兄长的仇,他半句不提。
更始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反驳。
可暗地里,他从来没闲着。
结交豪杰,收买人心,等着属于自己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河北那边州郡都还没归附,各有各的势力,乱得很。
朝廷得派个人去镇慰。
选来选去,刘秀最合适。
他是汉室宗亲,又有威名,昆阳之战打出来的声望,去了河北,镇得住。
可朱鲔他们极力反对。
说放刘秀去河北,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刘玄犹豫了。
他本来就忌惮刘秀,杀了人家哥哥,心里本来就虚。
真放出去,要是反了,可就麻烦了。
刘秀知道了这事,活动了一下。
找了左丞相曹竟。
曹竟是刘玄的老师,很得信任。
刘秀送了厚礼,又晓以利害,说河北要是定不下来,天下就安定不了,这差事非他莫属,他去了,肯定能办好,给陛下安定河北。
曹竟被说动了,进宫跟刘玄说了半天。
说刘秀忠厚可靠,又是自己人,派他去最合适。
刘玄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被曹竟一劝,就同意了。
拜刘秀为破虏大将军,行大司马事,持节,北渡黄河,镇慰河北州郡。
诏令下来那天,刘秀当天就收拾了行装。
带着冯异、邓禹、耿纯、臧宫,还有几十个亲信随从。
立刻出发。
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出了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也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是在孟津渡的口。
初冬的黄河,水很凉,浪很大。
浑浊的河水拍着岸边的冻土,啪啪作响。
刘秀站在船头,穿着黑色的官袍,手里持着节杖。
节上的牦牛尾被风吹得向后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
河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北岸的广袤天地,眼神亮得惊人。
那里是新的天地,也是他的舞台。
他知道此去凶险,王郎在邯郸称帝,各郡国首鼠两端,到处都是割据势力,一不小心就可能栽在那里。
可他不怕。
打从舂陵起兵那天起,他就没怕过。
小长安那么惨的败仗都挺过来了,兄长被杀的屈辱都忍过来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船工撑着篙,船慢慢驶向北岸。
河水打着旋儿,船身微微晃荡。
刘秀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像一杆插在船头的枪。
徐峰站在南岸的土坡上,看着船越来越远,慢慢变成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他没跟着去。
没必要。
河北的剧情他知道,王郎称帝,蓟州亡命,信都立足,邯郸破敌,鄗南称帝。
一幕幕,都会按部就班地上演。
刘秀会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最终平定河北,拿下天下。
这是个天生的帝王。
用不着他操心。
他就在南边看着就行。
等天下定了,再慢慢看这东汉的兴衰。
风卷着黄河的泥沙,打在脸上,带着土腥味。
徐峰转过身,往南山的方向走。
脚步很稳。
乱世快要结束了。
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他的观汉庄,还在那里等着他。
院子里的老杏树,该落叶子了。
等他回去,正好能扫一院子的金黄。
冬天煮茶看书,看着这天下一点点平定,一点点变好。
挺好。
他走得不快,背影溶进了初冬的风里,溶进了两岸的萧瑟里。
身后的黄河,依旧滚滚东流,奔着大海的方向,永不停歇。
就像这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