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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四夷烽烟九州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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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把野猪染成红色,说是 “赤麟”。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整个新朝,从上到下,都沉浸在这种自欺欺人的祥瑞里。

真实的灾荒、战乱,好像都不存在一样。

不光祥瑞。

王莽还沉迷于改正朔,易服色,定历法。

他觉得,新朝就得有新的历法。

让太史令刘歆 —— 就是那个还没自杀的刘歆,这时候还没改名,主持编新历。

叫《三统历》。

说是符合三统循环,符合天命。

还规定了服色。

新朝尚黄,官员都穿黄色的衣服。

旌旗、仪仗,都换成黄色。

又规定了各种礼制。

祭祀、朝会、婚丧嫁娶,都按周礼来。

繁琐得很。

官员百姓,动辄得咎。

监狱里,人满为患。

都是犯了各种 “违制” 的小罪。

王莽觉得,只要制度对了,天下自然就太平了。

可现实是,制度越严,百姓越苦。

规矩越多,犯法的人越多。

监狱不够用,就往寺庙、驿站里塞。

刑徒遍地。

后来,打仗、修工程,都用刑徒。

几十万刑徒,像牲口一样驱使。

死了就扔在路边。

天下,越来越像个大监狱。

徐峰偶尔下山,能看到戴着枷锁的刑徒,被差役押着,一队队走过。

面黄肌瘦,步履蹒跚。

旁边的百姓,都低着头,不敢看。

生怕自己也犯了什么错,被抓进去。

整个天下,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像暴风雨前的沉闷。

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峰每次下山,都很快回去。

他不想多看。

看了,心里难受。

可他改变不了。

这是王莽的路。

也是新朝的命。

他只能看着。

看着这辆失控的车,往悬崖

谁也拦不住。

始建国六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南山的雪,积了半尺厚。

粥棚都快被雪压塌了。

流民少了点。

不是没有了,是走不动了。

很多人,冻死在了路上。

徐峰让人在山脚下,搭了几个草棚。

给走不动的流民,有个避雪的地方。

每天熬两锅热汤。

能活一个,是一个。

这天夜里,雪停了。

徐峰站在院子里,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夜色里,长安城的灯火,朦朦胧胧。

他知道,王莽此刻应该还在未央宫里。

看着他的周礼,看着他的符命。

想着怎么把这个天下,改造成他理想中的样子。

哪怕尸横遍野。

徐峰忽然想起当年,王莽以局长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玄色官袍,玉圭发光。

警告他时空偏差超限。

说 “我们是时空守护者,不是救世主”。

那时候,他觉得局长冰冷,不近人情。

现在想想。

局长自己,不也一样。

明知道改制的后果,明知道天下会大乱。

还是要做。

因为这是他的历史锚点。

是他必须走完的路。

徐峰忽然有点懂了。

或许局长不是想当皇帝。

他只是必须完成自己的角色。

就像自己,必须守护历史主线一样。

各有各的使命。

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主人,天凉了,进屋吧。” 老王头披件衣服,走过来。

徐峰摇摇头。

“老王,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

老王头愣了一下,挠挠头:

“不知道。”

“不过,总会太平的吧。”

“以前打秦国的时候,也乱。”

“后来汉王坐了天下,就太平了。”

“现在…… 改朝换代了,乱一阵子,也就好了。”

徐峰笑了笑。

是啊。

乱一阵子,就好了。

只是,这一阵子,还要死很多人。

“进屋吧。” 徐峰道,“明天还得早起熬粥。”

“哎。”

两人转身回了屋。

柴门 “吱呀” 一声,关上了。

关住了满院的风雪,也关住了满世的喧嚣。

雪,又下起来了。

纷纷扬扬,覆盖了大地。

盖住了尸体,盖住了脚印,盖住了所有的苦难和喧嚣。

仿佛天下,真的干干净净,太平无事。

只是谁都知道。

等雪化了。

乱子,还会接着来。

新朝的复古狂潮,还远远没到退潮的时候。

接下来,还有天凤年间的更大的灾荒,还有绿林、赤眉的烽火。

还有昆阳的那场天火。

都在后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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