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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余波·时空的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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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夏浔:

若你看到此札,说明我已暂时离开。

以下是必须守护的历史节点:

一、永乐十四年,郑和第四次下西洋,需抵达东非木骨都束(摩加迪沙)。

二、永乐十五年,北京紫禁城竣工,正式迁都。

三、永乐十八年,唐赛儿起义于山东,必须镇压。

四、永乐二十二年,朱棣第五次北伐归途中病逝榆木川,太子继位。

这些时间点我都会检测,我已经来了大明朝将近四十年了,处处都留下了我的印记,作为监测时空的人,我需要给时间长河一点时间来抚平我踩下的脚印。

另,关于管理局的真相:

我们并非神灵,亦非未来人。管理局成立于二十一世纪中叶,其时人类已掌握跨时空观测技术,发现历史存在无数平行分支。我们的使命,是守护‘主时间线’——即孕育了管理局自身的那条历史脉络。若主时间线崩塌,管理局及二十一世纪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换言之,我们守护历史,是为了守护我们自己的存在。

自私吗?或许。但文明本就是如此——存在,才有意义。

你可能会问:为何选中你?

因为你在原时间线中,本该死于湖州大牢。你的命是‘多余’的,是最不易引发时空悖论的变量。而你在靖难中的表现证明,你有能力完成使命。

抱歉,至今才告知真相。

此去不知归期,或许永别。珍重。

——徐峰 永乐十三年九月初七夜”

手札从夏浔手中滑落。

他呆坐椅中,脑中轰鸣。

原来如此。

什么守护文明,什么历史必然,都只是幌子。真相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为了自己的存在,在干预过去。他们选中他这个“该死未死”的变量,作为时空的修理工。

而他这些年的挣扎、痛苦、手上沾染的血,都只是为了……另一个时空的存续?

荒唐。

可笑。

他忽然想放声大笑,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庭中落叶。夏浔缓缓起身,走到院中。夜空无星,唯有一轮孤月,冷照人间。

他想起了很多人。

方孝孺临刑前的眼神,旧港叛军绝望的嘶吼,胪朐河边蒙古少年空洞的瞳孔,西山口那两千五百具尸体……

他们的死,是为了“主时间线”?

他们的血,是为了二十一世纪某个他甚至无法想象的时代?

“徐峰……”夏浔喃喃,“你骗得我好苦。”

可是——

他想起朱棣孤独的眼神,想起太子朱高炽咳血时仍强撑的脊梁,想起郑和远航时眼中的光,想起迁都民夫黝黑脸上淌下的汗,想起北伐士卒冻裂的手……

这些人,这些事,这个时代,是真实的。

无论背后的真相多么冰冷,这个永乐盛世,是他亲眼见证、亲手参与、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走到书房角落,打开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这些年徐峰给他的所有资料:改良火器图纸、航海星图、农作物培育方法、防疫药方……还有一本《永乐大典》编纂纲要。

这些东西,确实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哪怕动机不纯。

夏浔拿起那本纲要,翻开。徐峰的批注密密麻麻,从经史子集到医农工技,涵盖了这个时代所有的知识精华。若真能编成,确是功在千秋。

他合上纲要,闭眼。

许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清明。

“使命未尽……”他轻声重复徐峰的话,“是啊,未尽。”

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下西洋要继续,迁都要完成,大典要修纂,北疆要平定。这个时代还在前进,不会因为一个真相而停滞。

他走回书案,提笔,开始书写郑和第四次下西洋的筹备方案。

笔锋坚定,一如过往。

窗外,秋夜深了。

而历史,还在等他书写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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