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义士王彦章 子弹大于符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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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炮的简化版。”徐峰指着图纸,“用硬木做炮身,外层箍铁环,口径三寸,可发射五斤重的石弹或铁弹。虽然射程只有两百步,但足以轰击城墙。”
夏浔仔细查看图纸。设计极为巧妙:炮身用整根榆木掏空,外部用烧红的铁环趁热套上,冷却后紧紧箍住。炮尾有活动的挡板,方便装填。虽然没有铜炮的耐久性,但制作简单,成本低廉。
“这样的炮,需要多少匠人?多久能造一门?”夏浔急切地问。
“二十名木匠、五名铁匠,三天可造一门。”徐峰道,“我已让时空管理局的同僚在附近准备了三百根合格榆木,明日会‘恰好’被燕军征用。”
夏浔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徐局,你这真是雪中送炭!”
“别高兴太早。”徐峰神色严肃,“李景隆军中混入了白莲教核心分子,为首的叫王彦章——你应该记得这个人。”
夏浔浑身一震。王彦章!苏州白莲教的那个小头目,当年自己卧底时,他还因一壶酒与自己结拜过!此人虽然迷信教义,但为人重义气,对教众颇为照顾。
“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成了李景隆的‘护国大法师’。”徐峰冷笑,“白莲教这次下了血本,派了十二名‘金刚护法’,都是服用秘药、不畏疼痛的死士。李景隆许诺,守城成功后,允许白莲教在山东传教。”
夏浔心念电转:“王彦章这个人,或许可以争取......”
“这正是我要说的。”徐峰点头,“他母亲三年前病逝前,你曾派人送去十两银子、两匹布,还找了郎中。这事他一直记着。如今他虽为白莲教效力,但心中对李景隆的残暴并不认同。”
夏浔眼睛越来越亮:“徐局,你连这都知道?”
“时空管理局有所有历史人物的基础档案。”徐峰淡淡道,“我会安排你们‘偶然’重逢。记住,攻心为上。白莲教众大多是被蒙骗的贫苦百姓,能不杀尽量不杀。”
徐峰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如往常一样悄然离去。
夏浔在营帐中踱步,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三日后,纪纲带回详细情报。
“济南城内现有守军八万,其中李景隆嫡系三万,收编的溃兵两万,强征的民夫三万。粮草充足,可支撑半年。但城中将领不和——李景隆的心腹副将陈晖与山东本地将领韩勇矛盾很深,几乎公开冲突。”
谢雨霏那边也有收获:“三家绸缎庄掌柜传来消息,李景隆每日午时会在城楼巡视,身边总跟着十二个红衣僧人,就是那些‘金刚护法’。他们还提到,城东守将韩勇曾私下抱怨,说李景隆纵容白莲教在军中传教,许多士兵不去操练,反而整日念经。”
夏浔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正分析时,亲兵来报:“统领,巡逻队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僧人,他说......说要见您。”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瘦高男子被押进营帐。虽然满脸污垢,但夏浔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王彦章!
“王大哥?”夏浔故作惊讶,“你怎么......”
王彦章抬头,眼中神色复杂:“夏兄弟,不,夏统领。我是来......求救的。”
夏浔挥手让亲兵退下,帐中只剩两人。
王彦章噗通跪地,声音哽咽:“李景隆不是人!他让我用圣药培养死士,说守城时让他们冲阵。可那药......那药服后三日必死啊!那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我下不了手......”
夏浔扶起他:“慢慢说。”
原来,李景隆得到白莲教秘药配方后,大量配制,强迫王彦章给五百名精壮教徒服药。这些服药者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但三日后脏腑衰竭而死。王彦章偷偷扣下一批药,却被他手下的一名副手告发。
“李景隆将我关入地牢,三日后问斩。”王彦章扯开衣襟,胸口道道鞭痕,“我拼死逃出,可城中到处是追兵......夏兄弟,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求你饶命,只求你救救那些被蒙骗的教众!他们大多是无辜百姓,只是活不下去了才信教......”
夏浔看着王彦章满身伤痕,心中唏嘘。这个人虽入邪教,但良知未泯。
“王大哥,我信你。”夏浔郑重道,“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里应外合,打开济南城门。”
王彦章浑身一颤:“可城门守卫森严,每门都有李景隆嫡系把守......”
“东门守将韩勇,是否与李景隆有矛盾?”夏浔问。
“确有!韩勇是山东本地人,看不惯李景隆纵兵抢粮,两人当众吵过三次。”王彦章眼睛一亮,“夏兄弟的意思是......”
“我要你联络韩勇。”夏浔铺开地图,“告诉他,燕王只要李景隆一人,山东将领既往不咎。若他肯开城门,事成后保举他为济南卫指挥使,仍守本土。”
王彦章犹豫道:“韩勇此人谨慎,恐怕......”
“所以需要你去说。”夏浔盯着他,“你告诉他,三更时分,燕军会佯攻西门,吸引主力。东门只留少量守卫时,你带人控制城楼,放燕军入城。事成之后,白莲教众愿回乡的发给路费,愿从军的编入辅兵——我夏浔以性命担保!”
王彦章沉默良久,突然重重磕了三个头:“夏兄弟,当年在苏州你救我一次,今日又给我和兄弟们一条生路。我王彦章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夏浔扶起他,“我要的,是少死些人,早日结束这场战争。”
当夜,王彦章带着夏浔的亲笔信和信物,悄悄潜回济南城。
接下来三日,夏浔一边督造攻城木炮,一边等待王彦章的消息。
木炮作坊设在营地后方,三百根粗大的榆木堆成小山。夏浔按照徐峰的图纸,将工匠分为十组:掏空组负责用特制长钻将木心掏空;箍环组将烧红的铁环套在炮身;打磨组处理内壁;最后是组装组安装炮架和挡板。
到第三日傍晚,三十门木炮全部完工。每门炮长八尺,口径三寸,需六人操作。夏浔亲自试射,石弹飞出两百余步,将一棵合抱粗的槐树拦腰打断!
“好!”朱棣闻讯赶来,见状大喜,“有此利器,何愁城墙不破!”
但夏浔却道:“殿下,木炮攻城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城内。”
他将王彦章之事禀报,朱棣沉吟片刻:“此人可信否?”
“可信。”夏浔道,“当年在苏州,我曾与他共患难。此人重义气,且李景隆已将他逼上绝路。”
姚广孝在旁捻珠道:“阿弥陀佛,此乃天意。若真能里应外合,可免去数万将士伤亡。”
正商议间,营外传来骚动。纪纲押着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进来:“统领,此人在营外鬼鬼祟祟,说是送绸缎的,但马鞍里藏了这个——”
纪纲递上一截竹管。夏浔拧开,里面是王彦章的亲笔信,只有八个字:“东门三更,火起为号。”
信的背面,还有东门详细的布防图,标注了守卫换班时间、兵力分布、甚至韩勇亲信的位置。
“成了!”夏浔精神一振,“韩勇答应了!”
朱棣看过信,当即下令:“全军备战!夏浔,你率神机营主攻东门!张玉,你带两万人佯攻西门,声势要大!朱能,你率骑兵埋伏在北门外,截杀逃兵!”
“遵命!”
建文二年六月初七,夜。
济南城头灯火通明,守军来回巡视。李景隆站在西城楼上,望着城外燕军营地的篝火,心中忐忑不安。三日来,燕军一直在打造攻城器械,却迟迟不攻,这反常的平静让他更加不安。
“大帅,东门韩将军来报,一切正常。”副将陈晖禀报。
李景隆点点头,又问:“那些白莲教死士呢?”
“已服药,正在营中静坐,子时后可投入战斗。”陈晖犹豫了一下,“大帅,那些药......真的没问题吗?末将看那些服药者,眼神涣散,不似活人......”
“你懂什么!”李景隆呵斥,“这是圣药!服后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有这五百死士,燕军来多少死多少!”
陈晖不敢再言,心中却蒙上阴影。他亲眼看见,昨日试药的一名士卒,发狂两个时辰后口吐黑血而死。
子时将至。
东门城楼上,韩勇一身戎装,手按刀柄。他身后站着二十余名亲信,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山东子弟兵。
“将军,真要......”副将低声问。
韩勇望着城外黑暗,沉声道:“李景隆纵兵抢粮,山东百姓苦之久矣。燕王起兵只为清君侧,并非要夺天下。何况......”
他想起王彦章转述夏浔的话:“山东人守山东土,何必为外人卖命?”
“传令下去,三更换防时,将所有非我部士卒调离东门。”韩勇压低声音,“王彦章的人会控制城楼,我们只做不知。”
“可若事后燕王翻脸......”
“夏浔此人,一诺千金。”韩勇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他说保我山东子弟平安,我信他。”
三更梆子响起。
济南城西门突然火光冲天,杀声震耳!张玉率领两万燕军开始佯攻,云梯、冲车齐齐推进,木炮轰鸣,石弹砸在城墙上砰砰作响。
“燕军攻城了!西门!燕军主攻西门!”城头守军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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