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火铳暗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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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徐峰几乎吃住都在后院柴房。白天他跟着胡三打下手,熟悉锻造流程,晚上则借着月光,根据 APP 里的历史资料,调整火铳的细节:药室尺寸按明初常用规格缩小,确保与火药配比适配;枪管厚度均匀分配,避免应力集中导致开裂;甚至连扳机的角度,都参照旧火铳的样式修改,让士兵更容易适应。
胡三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直槽膛线的枪管一次就锻造成功,淬火后敲击起来,声音清脆没有杂音 —— 这是枪管质地均匀的信号。徐峰又根据《武备志》里记载的明初火药配比,将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反复试验了三次,直到确定燃烧充分且压力稳定,才敢将火药封存起来。
试射当天的火器局,气氛比往日凝重百倍。锦衣卫分列校场两侧,腰间的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朱元璋身着常服,在希孟、李文忠等大臣的簇拥下走进来。这位开国皇帝面容刚毅,目光扫过校场上排列整齐的火铳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希孟,你的改良火铳,今日便让朕开开眼。”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希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陛下放心,此火铳射程、威力皆远超旧制,定能成为我大明将士的神兵利器!”
两名士兵抬着一把螺旋膛线火铳上前,按希孟的要求装填火药、压实弹丸,对准百米外的靶心扣动扳机。只听 “嘭” 的一声巨响,火铳的后座力让士兵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再看靶心,弹丸竟偏离了足足两丈远。更要命的是,枪管尾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正不断往外渗着黑烟。
“怎么回事?”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冷意。
希孟额头冒出冷汗,连忙上前查看,又急声辩解:“陛下,许是士兵操作不当,再试一次!这次定能成功!”
第二把火铳很快被抬上来,士兵格外小心地装填弹药,可刚扣动扳机,就听到 “咔嚓” 一声脆响,枪管直接炸裂,碎片飞溅到周围,吓得围观的工匠纷纷后退。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希孟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胡三感觉自己被人突然背后推了一把,随即“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胡三也是有点急智的,纳头便拜:“陛下!老臣有法子!老臣和学徒徐峰,琢磨出了改良的火铳,定能合用!”
徐峰连忙和另一名工匠抬出藏在后院的直槽膛线火铳,双手托着呈到朱元璋面前:“陛下,此火铳虽不如张大人设计的精巧,却胜在稳固实用,恳请陛下准许试射。”
朱元璋盯着火铳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胡三和徐峰,缓缓点头:“准了。”
士兵接过火铳,按徐峰的指导装填火药,深吸一口气后扣动扳机。“嘭” 的一声闷响,没有刺耳的炸裂声,也没有剧烈的后座力,士兵稳稳地站在原地。再看远处的靶心,弹丸正中红心,嵌入木靶半寸有余。
朱元璋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把火铳,手指反复摩挲着直槽膛线,又掂了掂重量,转头对希孟冷声道:“你推崇的‘神兵利器’,连基本的稳固都做不到,还不如两个工匠私下琢磨的实用!希孟,你身居高位,该清楚兵器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装样子、博虚名的!”
希孟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臣…… 臣思虑不周,恳请陛下降罪!”
“念你初衷是为大明着想,暂且饶过你这一次。” 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徐峰和胡三,语气缓和了些,“胡三经验老道,徐峰心思灵巧,这火铳就按你们的法子造。徐峰,你懂改良之法,就留在火器局协助胡三,务必尽快造出合格的火铳,装备军队。”
“臣遵旨!” 徐峰和胡三连忙磕头谢恩。
起身时,徐峰的目光与希孟对上,对方眼中的怨毒像针一样刺过来。徐峰心中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更加警惕 —— 他知道,这只是修正历史的第一步。希孟在朝堂经营多年,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善罢甘休,接下来,对方必然会用更隐蔽、更棘手的手段来挽回局面。
但至少此刻,明军没有提前装备那批不合时宜的火器,历史的车轮暂时回到了正轨。徐峰轻轻舒了口气,又很快握紧拳头 —— 这场与穿越者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