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意识归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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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体的意识洪流瞬间暴怒,原本温和的蛊惑立刻化作狂暴的狂涛,狠狠撞击他的精神壁垒。无数凄厉、混乱的意识碎片疯狂冲击,想要碾碎他的自主思维。地底的震动骤然加剧,整片地热通道都在摇晃,碎石从顶部簌簌掉落,封印核心的蓝光大面积褪去,黑色的本源雾气从裂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
“愚蠢!自寻死路!”古老的咆哮震荡整片意识空间,“区区人类的意志,凭什么禁锢本源!”
“凭我们是人。”
林野调动体内一直被压制的畸变基因力量,没有顺着原体的同化路线沉沦,反而主动引导这股同源的力量反向缠绕、锁住涌来的意识洪流。他的精神壁垒不再被动防御,开始一点点向外收拢,把渗透进来的本源意识往外推。
体表的基因纹路明暗交替,时而漆黑,时而泛着清冷的淡蓝,两股同源力量在他体内激烈拉扯,剧痛席卷全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牢牢钉在封印核心之前,一步不退。
外面的苏砚看见了封印核心的变化,原本持续扩大的裂隙,扩张速度慢了下来。
“他还在撑!他没有沦陷!”苏砚忍着肩膀的伤痛高声大喊,“所有人稳住阵线,给林野争取时间!优先压制畸变体,不要和士兵缠斗!”
老周抓紧最后的时间完成脉冲发生器的抢修,残破的设备重新亮起刺目的白光,他一把将发生器的输出接口对接封印核心的辅助回路。
“辅助能源接入!能给封印多续三分钟!但发生器过载之后会直接爆炸,我们没有备用的了!”
白色能量顺着管线汇入封印阵纹,黯淡的蓝光重新亮起一部分,暂时压住了向外蔓延的黑雾。
元老院的指挥官在通道后方察觉到封印重新稳定,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低吼:“加快推进!不要管畸变体,优先击杀那个维系封印的目标!原体一旦被彻底锁住,我们所有计划全部作废!”
剩下的士兵重整阵型,顶着畸变体的威胁继续向前冲锋,能量光束密集地射向核心区域。苏砚和老周交替射击、掩护,不断转移位置拦截,弹药飞速见底,伤口带来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体力濒临透支。
林野隔绝外界一部分感官,将全部心神投入意识归墟的对峙。
原体的力量无比浩瀚,每一次冲击都几乎要撕碎他的精神。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尊远古存在的愤怒、不甘,还有跨越千万年的孤寂。它诞生于这片星球最原始的时代,在漫长封印里等待苏醒,它不理解人类的执着,不明白为什么渺小脆弱的生灵,宁愿承受痛苦、直面死亡,也不愿意归于统一的本源。
“你们的文明短暂又脆弱,分裂、内斗、互相残杀。”原体的声音带着不解,“同化之后,不再有争端,不再有痛苦,为什么拒绝?”
“因为痛苦、挣扎、抉择,还有彼此之间的牵挂,才是我们活着的证明。”林野在翻涌的意识洪流里站稳心神,“我们会争斗,会犯错,会失去同伴,但我们也会守护、会坚持、会互相奔赴。这些东西,你永远不会懂。”
他开始主动梳理封印阵纹的逻辑,借着自己和原体同源的基因纽带,顺着能量脉络,一点点修补那些崩断的节点。他不再单纯硬扛攻击,而是借着原体冲击的力道,反向加固封印的锁扣。
封印核心的蓝光一点点稳固,向外溢出的黑雾慢慢回缩,地底的震动渐渐平息下去。
原体察觉到,自己不仅没能同化这个人类,反而被对方借着连接,进一步锁死在了封印之内。狂暴的精神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林野的意识已经到了极限,脑海阵阵发昏,视线发黑,随时都可能脱力倒下。
“我封得住你这一次,但我知道,这个封印不是永久的。”林野在意识深处平静地说,“只要本源还存在,裂隙总有再次裂开的一天。可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就不会让你肆意吞噬这个世界。”
原体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恨意的轰鸣,最后一次全力撞击他的精神防线。
剧烈的冲击之下,林野眼前一黑,躯体猛地踉跄了一下,靠着封印核心冰冷的金属基座才勉强站稳。体表的基因纹路缓缓暗淡下去,重新蛰伏在皮肤之下。
归墟之中翻涌的意识潮水缓缓退去。
原体暂时沉寂了。
封印核心稳定下来,完整的蓝色光罩重新笼罩住地底祭坛,那些从缝隙爬出来的畸变体失去本源意识的驱动,动作变得僵硬迟缓,停在原地不再进攻。
通道里的元老院指挥官看着稳定的封印光罩,终于明白这次行动彻底失败,咬牙下达撤退指令:“撤!全部撤退,保留力量,等待下一次裂隙开启!”
残余的士兵不再硬冲,借着弯道掩护,迅速向后撤离,消失在地热通道深处。
危机暂时落幕。
通道里只剩下队员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畸变体低哑、停滞的嘶吼。
苏砚快步冲到林野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后怕:“撑住,林野,你做到了。”
林野缓缓抬起眼,目光疲惫,望向幽深黑暗的地底更深处。
他清楚,这不是结束。
原体只是暂时被压回封印深处,仇恨和蛰伏的力量还在。元老院也没有被彻底击溃,他们依旧在暗处谋划。这颗冰封的星球之下,古老的危机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短暂的喘息之后,新的风暴,依旧在黑暗里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