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扳手转过半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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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宇第二次把手伸进去时,先碰到了新放好的横撑。
它的一头连接车体内侧硬点,另一头接到反力架,工具施加的扭矩能够沿这条路线回到车架。两只脚固定好,肩膀有了转动余地,他终于不用把整个身体挤在同一处窄缝里。
秦岳从侧面看他。
“先卸板上的力。”
郭承宇找到第一处连接,工具接上,慢慢转动。前面的护板略微松开,外侧支承稳稳留住它。他停下来,让秦岳确认没有压到后面的线和管,再去释放第二处。
板边退开了一点。
他用小相机伸进去,看见原先挡着接杆的地方已经空出来,螺栓头也露得更完整。自己前一轮怎么侧身都不够的空间,现在终于有了。
郭承宇将短接杆接上扳手。
工具前端咬稳,他沿着新的反力路径施力,先轻一点,再慢慢增加。手腕传来阻力,胳膊跟着绷紧,他能感觉车体与工装把这股力接住,身体留在原位。
扳手动了。
先是一点,接着又转过去一些。
他看见螺栓的标记换了位置,心里猛地一喜,手上却收着,沿原来的节奏继续做。转到半圈,工具可以退出,换个角度,再接着转。
“松了。”他对秦岳说。
那声音比预想的低,像怕一高兴,手里的位置就跑了。
秦岳看清,回了一声,接着替他托住前方的支承。两个人把已经能够取出的紧固件收进袋中,又慢慢处理下一处。
传动箱终于能够向外移动。
郭承宇在它在月球上只有地面六分之一左右的重量,仍带着原来的质量,稍一用力便会继续往外走。他把动作放慢,秦岳也从旁边接住,直到它稳稳停到工装上。
里面露出一圈旧齿轮。
郭承宇把工作灯稍稍转开,避开金属表面的反光。那几处磨痕便看得更清楚,细碎的粉末积在低处。他用工具指给秦岳看,又把相机送近一些,尽量将还没被碰动的样子留全。
部分表面磨损明显,角落里积着细细的碎屑,右侧轴承位置也与制造时的样子不同。郭承宇将相机移近,从几个角度留影,随后把可见情况报给地面。
陈小满看见画面,在支持席上站了起来。
这片区域此前只能推测。电流、轮速和受载记录能给出方向,后面的连接究竟磨成什么样,却总隔着那块难拆的结构。如今箱体拉出来,实物暴露在日光与工作灯下,旧问题第一次有了完整的样子。
“先留好碎屑,别混进去。”她提醒。
郭承宇拿出取样小盒,在秦岳配合下收好能够安全取到的一部分。旧传动件也装进专用收纳位置,回收质量按预先准备的余量控制,无法带走的大件留在月面设备区。
他看着那只旧件,想起父亲说回来别忙忘。
这回真有东西可以交给地面看了。
新总成从轮履运输平台上取来。
一台验证机先将外侧固定释放,另一台停在作业区外,保持工具与后续设备可用。秦岳与郭承宇按既有交接位置接住总成,送到托持工装上,再沿安装方向一点点推进。
第一次对位略偏。
新总成在托持上,前端已经对上,后方却斜了一点。郭承宇从正面看,差得很小,到了导向口就进不去。他没有再往里推,先让秦岳把另一侧留稳,自己退后半步,换相机看里面。
画面转过去,导向位置终于露出来。
“再向上托一点。”他说。
秦岳缓缓加力,总成前缘抬起,另一侧也随之变化。郭承宇用手势让他停,先稳住这一点,再从下方换支承。两个人都是一只手扶物,一只手找位置,转过身还得给背包留余地。
一台验证机在旁边持着外侧照明,镜头将两人的动作完整留住。地面看到的画面比他们眼前更宽,陈小满便指出一处可以观察对位的缝,让郭承宇把侧面相机移过去。
他照做,终于看到导向销的尖端。
接下来一点点调整,不用费大力,总成自己沿着已经对上的方向缓缓进入。他能从工具和支承传回的变化感觉到它在贴近,直到安装面之间只剩很小一条缝。
“到这里了。”他说。
秦岳看过另一侧,确认可以继续。郭承宇先装临时固定,再处理正式连接,最后才逐步卸去托持。刚才还需要两个人抱住的总成,终于牢牢留在车体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接着安装外部线路。
连接处原本都有保护,他先将周围整理清楚,再逐个恢复,不让刚才拆旧件时留下的碎屑跟着进入。外侧护板重新装回,原先顶住工具的那一角也回到了有维护余量的位置。
秦岳从侧面给他拍了一组新照片。
今后再换这套设备,后面的人能够看清先拆哪里、支承怎么放,连他们刚才停住调整的角度都留了下来。
郭承宇退回一点,从另一侧看清导向位置,叫秦岳稍稍抬住边缘。两个人配合着调整,总成终于沿导向进入,贴到安装面上。
他将手停住,换工具,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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