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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桥下还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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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开场那日,天刚亮,顾小跑一行便到了官桥。

桥面能并行三辆货车,两侧石栏刻着镇水兽,桥下九道拱洞吞吐急流。顾小跑跟守卫下到桥腹,看过三年前封死的暗槽。铁栅还在,石浆也没被凿过;南头新换了一截排水管,他伸手摸了摸,掌心沾满湿泥。

顾小跑站在北岸,看了看图上那三道黑线,又看真实的桥。

“图画得挺丑。”

火灵儿探头:“你画鱼头也没好到哪儿去。”

“鱼头又不害人。”

桥头管事认得他们,答应趁午前人还少,把货车停一停,再叫桥工下去拆开新添的管道。顾小跑从桥腹上来时,守卫已经在两头拦车。桥上的商队继续往南走,挑担的、牵孩子的也挤进了人流。

顾小雨去桥下看石墩。秦小满改从南侧进桥,药箱背在身后,担架没有带——她雇了两名脚夫抬一卷普通布匹,伤药分别装在布卷两端。孟秋白跟商队走中间,冷月与火灵儿一前一后,顾小跑留在桥北。

火灵儿嫌一个车夫磨蹭,亲自去替他赶马。那人正在往车上拢滚散的萝卜,舍不得走;她抓起两把塞进他怀里,把人也赶往南岸。

桥上走到第三辆青篷车时,第一声巨响从水下传来。

炸开的不是封过的暗槽。右侧第二座桥墩喷出泥水,半截新排水管飞过石栏,砸碎了桥头的热饼锅。顾小雨刚爬下检修台,头顶的铁箍便崩断了。

碎石随水柱冲过拱洞,失去支撑的桥身猛地向下一沉,青篷车左轮离地,车厢里有人尖叫。拉车的两匹马受惊扬蹄,后方货车来不及停,重重撞了上去。

顾小跑冲上桥。

“弃车!往两头走!”

第二声爆响紧跟着落在北岸。桥头整片石板翘起,把退路断成一道深沟。守卫拦下的货车幸而没上桥,车夫却还挤在沟边往里望。顾小跑挥刀扫开扑向他们的碎石,吼他们退到饼摊后面。

青篷车翻向石栏。

孟秋白的木剑插进车底,青藤缠住车轴。她双臂绷紧,金丹木气沿藤蔓撑住倾倒的重量。车中妇人抱着孩子爬出来,裙角被门框挂住,急得用力撕扯。

顾小跑一刀斩开裙布,将母子推向桥心。

“别回头,走!”

桥下忽然有人大喊:“上面还有没有会土法的?”

顾小跑循声望去。

一名黑衣青年吊在拱洞外,左手抓着裂开的石缝,右手拽住一个桥工。桥工腰以下全在急流里,脚边还有一条断绳,绳上系着装炸符的油布袋。

顾小雨站在更低处的检修石台上,阵旗插不进湿滑桥墩,只能以阵盘顶住一块正在松动的拱石。

“哥!”她仰头喊,“桥腹是空的,里面还有人!”

第三声闷响从桥身深处传来。

整段石拱向下错开半尺。

顾小跑没有去找引爆的人。他跃上石栏,万象刀钉进桥侧裂缝,借刀柄翻到外壁。脚下是奔涌河水,碎石一落下去便不见踪影。

黑衣青年抬头看他:“先接人。”

“用你说?”

顾小跑把一根绳索甩下去。青年没有抓,反而将绳套在昏沉的桥工腋下。桥上火灵儿与冷月同时收绳,把人拖过石栏。

青年失去那份重量,左手却从石缝里滑出一截。

顾小跑俯身抓住他手腕。

对方腕骨冷硬,袖中一块黑木牌磕在桥壁上,没有字,也没有花纹。青年借力踩住石缝,右手抽出背后的窄长单刀,刀尖向下刺入桥墩。

“里面三个人。”他说,“方才修桥,在石洞里。”

桥上已乱成一团。

南侧突然飞来数十枚铁蒺藜,不打修士,专打惊马。秦小满甩出三枚回春针,细针撞偏最前几枚;冷月的剑光横过桥面,将余下铁刺扫进河里。火灵儿一步踏上车辕,赤霄枪点过马套,烧断绳索,让两匹疯马脱离倾斜的货车。

车却无人拉住,沿着下沉的桥面往人群滑。

孟秋白还撑着青篷车。

顾小跑吊在桥外。

火灵儿咬牙反转枪杆,整个人被货车推得向后滑。鞋底摩过石面,冒出焦烟。

“顾小跑!”

“来了!”

他朝黑衣青年一抬下巴:“撑十息。”

青年看了一眼桥腹,又看他:“五息。”

顾小跑没有讨价还价,翻上桥面。土气沿双腿灌入石板,他以肩撞住货车侧梁,万象刀横卡车轮。木箱从车上滚落,砸得他后背一沉。

火灵儿得出空隙,枪尾插进桥缝,两人合力将货车推向尚稳的一侧。

“人呢?”顾小跑问。

“都过了!”

他松肩便往石栏跑。

桥下那五息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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