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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刀里长出一线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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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上星台时,顾小跑把一只旧药瓶砸了。

瓶子里剩的药渣全落在地上,跟刚扫干净的灰混在一起。火灵儿站在门口,看了看地,再看看他,没去捡。

“朝它发什么火?”

顾小跑低着头。

他刚从柱那里;火灵儿比他多走出几步,能摸到炉旁的石槽,他再往前,灵力便撑得断断续续。

他三十三岁了。

来星台时以为冬天过去,怎么也能拿到那炉药,真正熬过了冬天,才发现急起来,连原来能走到的地方也站不稳。

火灵儿把扫帚扔给他。

“自己扫。再摔,外头有石头,不花钱。”

顾小跑接住扫帚,等她走了,蹲下把碎瓶拢起来。药早吃完,瓶子却还能装别的。他把最大的两片并在一起,没并住,只好扔进废物堆。

晚上练刀时,他没有叫人来看。

刀下的火比从前长了,离刃能照亮半面墙,腰背送出的力也更顺,只是这些长进抵不住他心里那句还差一点。他站在风口练到汗冷,终于将刀放低,握柄往里送了些灵力。

“唐铁,你从前也这么慢么?”

“我从前在炉里。”

“多久?”

“不知道。”

顾小跑被噎住。唐铁过了一会儿又说,炉外敲锤的时候,它也不觉得一天慢,只觉得那人到底什么时候肯歇。他现在把年纪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盼着自己替他数到下一年。

“你替我数就能快了?”

“不能。”

顾小跑气得笑出来。

他收刀,回去睡了。睡前看了看地上扫过的那一块,没有再把空瓶从废物堆里翻出来。

过些日子,一队采药人经过星台。

他们不肯进太深的谷,只在附近暖河采草,带来的东西倒不少。有一门木法刀诀,抄在一片薄玉上,叫《连枝刀诀》。顾小跑看过半段,立刻舍不得放下。

卖东西的修士拿出一截枯枝,让他试。

他送入木气,枝头竟延出一道细细的青光,柔得不像刀劲。对方夺过枯枝,在空中一绕,青光随着枝梢绕回来,末端却切下了旁边一小簇草叶。

“绵一点,别当棍子砸。”

顾小跑低头看那片玉。

十八块灵石。

他在心里算过,自己养刀的钱不能动,旁的倒够,买完也不至于断了药。他没有让孟秋白替自己垫,回屋取出灵石,一块块摆给对方,拿到玉片时,指头收得很紧。

火灵儿听说价格,嘀咕了一声,说自己练一本枪诀还没练透,他又多买一门。

顾小跑把玉片收进袖子。

“我这把刀,总得多会一点。”

他终于肯不再整日盯着丹房那几步路。

木气从掌心入刀,比金火慢,也没有那样夺目。他常常坐在台后背风的石边,先将气养匀,再对着枯枝出刀。青光能留住一些,稍一用重,便散得干净;他习惯了借腰背往前压,想收一点,胳膊却总抢出去。

孟秋白看过一次,拿木剑与他过了几招。

她的剑贴着刀侧走,明明力不重,却让他越挡越憋。顾小跑一急,又想将土劲沉进去,手腕刚紧,剑尖已从下方钻到他袖口,挑断了系袖的细带。

“这回没算你刀坏。”孟秋白道。

他看着垂下来的袖子,半晌才把刀放低。

她把断带还给他,自己走到另一边练剑,没有站在那里一遍遍教他。他重新系好袖子,回想刚才那一下,握刀的手慢慢松了些。

入夏后,冷月去了星台外那面崖。

她不再每日回石屋,只隔些日子来取水粮。有时顾小跑在台边练刀,能看见远处一线寒光掠过崖壁,极薄,也极快,落下后久久不散。

她迈入筑基后期,是在一场大雨停后。

顾小跑赶过去时,崖前的湿石铺着一层细霜,她独自站在雨后的光里,右手持剑,衣袖被风轻轻吹起。看到他,冷月将剑收回,脸上先有一点笑,随后看见他的神情,笑意慢了下来。

他确实替她高兴。

可那股高兴里夹着一点酸,连自己都嫌难看。他比她早进后期,望着崖上的剑痕,还是知道自己的刀差得远;新买的木法连一段完整的刀劲都留不住。赶来时路上想好的恭喜,到了嘴边竟卡了卡。

冷月等着。

顾小跑抹了一把脸,终于说恭喜,又坦白自己有点急。

“我看出来了。”她道。

他更窘,低头看自己的刀。

冷月没有说会等他,也没有把剑藏起来,反而问他,新学的刀法能不能试。顾小跑抬头,她已经往后让了一步,旧剑横在身前。

他握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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