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晒着太阳养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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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儿抬起头:“其他人呢?”
“都拿。两场打下来,不能光看着你的枪过瘾。”
秦小满、冷月、顾小雨、孟秋白与严教习各得七块,顾小跑也拿七块;程沐与张浩然各分六块。余下六块留作公用。数到最后,张浩然把自己的六块抹平,瞧了瞧火灵儿,不大服气地拎起袖子。
“我这件新衣也叫石灰毁了。”
“你下回先上。”严教习说。
张浩然立即将袖子放下,认真把钱收好。
顾小跑没卖那杆铁练枪。火灵儿留下它,搁在门后,等伤好了还要拿它练步法。赤霄枪太长,原来的窄屋横放不下,她自己搬了睡铺,把窗边空出来,垫两块软布搁枪。
秦小满夜里过来,脚碰到枪尾,摸黑将它往墙边推了推。
火灵儿醒着,翻身给她让出地方。两人隔着一杆枪说了半宿话,说阿鹭那块红布该做什么衣裳,说等掌心长好,去哪里把一整杆枪舞开。窗渐渐亮起来,火灵儿才打了个长哈欠,叫小满明天千万别由着她睡过午后,外头那块地难得晒得着太阳。
十来日后,她掌上的裂口终于收拢,握拳只剩一点发紧。秦小满让她渐渐活动手指,她没有立刻拿枪去劈石,而是端着一只粗陶碗,坐到空地上,往碗里缓缓放了一小团火。
火悬在碗底,映着她指节上的新皮。
顾小跑提刀回来时,她还坐着,赤枪横在腿上,那团火已经移到了枪柄处,贴着暗纹往前走。她额头出了汗,眼睛也不敢乱转,直等火熄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比那杆铁的顺。”她说。
顾小跑在她旁边坐下,看她将手指重新贴上枪身。她放出的火不大,走到刃下便散了,枪身仍留下温度,压在膝上,像她刚捂热的一件衣裳。
他摸着自己的刀柄,送入一点温养用的金气。
“唐铁。”
“嗯。”
“你当年刚有人的时候,人家也这么宝贝你?”
“什么叫刚有人?”
“就是刚开始跟人走。”
刀里静了一会儿。
“唐老头拿我削过一回柴。”那个声音说,“刃口刚磨出来,他怕崩。我骂了他半天。”
顾小跑险些笑出声:“你才出来就会骂人?”
“炉边学的。锤子砸歪一回,能学三句。”
他低头看着刀,嘴角越发收不住。火灵儿瞧过来,顾小跑将这话转给她听。她也笑,伸指在赤枪上点了一下,等了半晌,枪里没有回话。
“它是不是嫌我吵?”
“我问问。”
顾小跑握住刀,仍留着那点灵力,唐铁已经听见他们的谈话。
“我哪知道别人的枪。”它说,“有的器物一辈子也不说话。你拿着顺就拿着,别天天敲。”
火灵儿听完,收回了准备再点一下的指头。
顾小跑把刀挪到膝上,问起唐老头。刀里的声音说,那是个胡子被炉火烧卷过许多回的人,喝酒前总说只喝半壶,结果每次擦刀都找不着布,酒渍擦得满身都是。
“后来呢?”
“老死了。”
顾小跑没有接上话。
唐铁的声音倒很平常:“最后那几年,胳膊举不动锤了。别人嫌他打得慢,他也急,拉着风箱还骂人。最后几个月只坐在门口,我放他旁边。他让我别说话,说我一开口,就想回去干活。”
火灵儿听不见刀中的声音,只看见顾小跑低下头,指腹在刀柄上停住。她没有催问,继续用软布擦去枪上凝出的水汽。
“你后来没说?”顾小跑问。
“说了。”
“说什么?”
“那天他把我放反了,刃冲着腿。”
顾小跑抿了一下嘴,轻轻应了声。隔了好一会儿,唐铁忽然又说:“也给我留块干净的布。”
他将布折起来,塞进刀鞘宽带后头。
太阳慢慢移过墙头。火灵儿腿上的枪不再那么亮了,她把凳子往外搬了一点,顾小跑也跟着搬。两张凳子挤在最后那块光里,前头一刀一枪,后头传来锅铲磕锅的声音。
她将头靠过来,短短碰了他一下。
“真到我手里了。”
顾小跑看着枪,点头。
火灵儿自己又看了半天,笑着低下头,去摸杆上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