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把针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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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的鞋底在碎砖上滑出半步。他没跟着硬扯,右手松开一点,将刀柄往左掌送,让刀身顺着链圈转过。链圈顿时滑向护手,乌坤的胳膊也被带得向前伸。
顾小跑上前顶住他肘弯。
两人近到肩膀相撞,乌坤的修为压下来,顾小跑胸口一闷,牙根泛起酸。他忍住,左膝抵进对方两脚之间,刀刃向里一转,切进乌坤腰侧。
乌坤大叫,左手拍向顾小跑耳后。
顾小跑低头,掌风擦着颈背过去,刀柄却被血浸得一滑,没能再送深。他顺势抽刀,往侧边让出一步,乌坤捂住腰,背撞窑墙。
身后冷月的剑到了。
乌坤急忙侧身,剑刃从肩头刺穿。他嘶声甩链,冷月抽剑后退,将最后那段铁链逼到高处。顾小跑贴着她让出的空处跨进去,一刀斩进乌坤胸腹。
这一刀落稳了。
乌坤仍想伸手抓刀,手抬到一半便垂下去,身体沿黑墙缓缓滑落。顾小跑踩住砖缝,将刀拔出,退到秦小满身前。
秦小满伏在槽边,正将古针裹进布里。她抬头看他,他先说:“能站着。”
她看见他手指都在,再低头把湿布扎牢。
另一头,陶万青忽然将针匣向火里一晃。
“退开!”
火灵儿生生收住拳。匣角被火照得通红,陶万青背贴石台,药锄横在胸前,脸色青得难看。
“再过来,我把它扔进去!”
“那是仙器。”顾小跑提刀走近,“你那点火,烧得坏?”
陶万青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睛转向秦小满。他拿不准,顾小跑同样拿不准,但那只握匣的手已迟疑了,没敢真松。
秦小满站起来,顺手提起身旁那只破水桶,将槽中水舀起,泼向炉口。
火汽轰地一声漫上来。
火灵儿收住自己的灵火,脚一踏,整个人掠过蒸汽,左拳砸开药锄。陶万青踉跄后退,针匣在臂弯里一抖,秦小满的水带已经卷到匣子上,往自己怀里扯。
陶万青扣住匣沿,手上青光暴涨。
水带立刻被扯得变细。秦小满右臂抖起来,昨夜耗去的灵力尚未补足,她撑不住这样的正面争夺,索性顺着那股拉力前冲。
陶万青眼里一亮,药锄朝她肩头砸下。
顾小跑的刀挡住锄刃,刀身被震得一偏,他紧跟一步,以刀背将锄柄压到地上。陶万青要抽手,严教习已经踏进来,一掌拍中他肋侧,逼得他吸气弯腰。
秦小满到了匣前。
她右手中的普通针扎进他扣着匣沿的手背。陶万青猛地缩指,她趁那一松,将匣子抱进怀中,转身就走,没停下来望自己的针有没有扎得漂亮。
“拿到了!”
顾小跑手里那一点顾忌散了。
陶万青突然松开药锄,从另一只袖里抽出乌钉,扑向秦小满的后颈。两人离得很近,冷月在石台另一侧,剑来不及绕过,顾小跑刀尖仍压在地上。
他把刀柄一沉,刀锋贴地翻起。
银光斜着切过陶万青手腕。
乌钉随血落下,陶万青惨叫着跪下,顾小跑脚下不停,长刀抵住他胸前,将他压在石台边。断腕处血一阵阵涌出,他抖着嘴唇,眼睛终于从针匣上移开。
“师姐……”
秦小满停住脚。
陶万青望着她,喘息着说:“她不让你们杀我。她不会……她还要给我治。”
秦小满低头看匣子。乌坤手里那一枚裹在腰间,另外八枚还在匣里,一枚没有少。她抬起眼,想起老人抓着自己袖子发抖的手。
“昨晚你拿锄抵着她。”她说。
陶万青拼命摇头,断手护在胸前:“我没想杀她,我只是要针——”
他另一只手往身后撑。
顾小跑看见那只手翻向衣内,立刻抬膝顶住他肩。又一枚乌钉从袖底滑出,陶万青眼中骤然凶狠,手臂挣着往秦小满那边送。
顾小跑的刀刺了下去。
陶万青靠着石台,慢慢低头,像不相信自己胸口那段银白。顾小跑握住刀柄,没有让他再抬起手。等乌钉落在地上,他才将刀抽回。
窑里渐渐静了。
火灵儿用脚拨开乌钉,弯腰收进空竹筒,盖上盖子。严教习走到洞口,看了片刻外面的山林,转身朝众人点了一下头。
秦小满仍抱着针匣。
她手上的血不是自己的,擦了一下,匣盖上反添了几道印。顾小跑拿出一块干布,递到她面前。她接过去,蹲到水槽旁洗手,洗了很久,直到水里不再泛红,才把那枚单独裹着的针放回第九道槽中。
九道银光伏在一处。
顾小跑靠墙坐下,刀放在膝上,手臂的麻劲渐渐过去。他看着秦小满把匣盖合好,问:“能走吗?”
她点头,站起来时,膝盖却打了个晃。
顾小跑伸手扶住她。这回她没有推开,半边重量压在他胳膊上,望着来时那条山路,轻声道:“婆婆还在等。”
他们带走针、乌坤腰间的药物和两人的兵器,留下染血的石台。严教习随后用土石封住倒塌的窑口,没让山里食腐的东西当天就进来。
回程下坡时,秦小满忽然道:“见到她,别说他最后还喊她。”
顾小跑转头看她。
她把针匣抱得紧了一些,眼底红着:“他喊,是要她再替他挡一次。”
顾小跑扶住她的胳膊,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