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回春院不开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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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万青让人把回春院的门关了。
顾小跑一行从白石涧回来,衣摆上的泥还没干,院门已多了一道新锁。墙内传来研药声,窗子开着,药童隔着半扇竹帘看见秦小满,飞快将头缩了回去。
秦小满走上石阶,敲门。
“岑婆婆,我回来了。”
门内的研杵停了片刻,随即一下下砸得更急。
胡六靠着墙坐下,喘了几口气。他一路被严教习拎着后领上坡,胸口的布裹得很紧,见到这扇门,竟把头埋下去,不往里喊。
火灵儿上前一步,抬手就要熔锁。秦小满拦住她,手指仍搭在门环上。
“婆婆在后院配药。火气冲进去,会伤药炉。”
顾小跑看向围墙。墙不高,但靠内种着一排赤色药竹,细叶无风自转,叶尖藏着几缕红芒。秦小满这两个月常来,从未让他们随便翻进来,显然有她的缘故。
他取出万象刀,削断锁扣,将新锁拨到脚边,刀尖抵到门缝,往里一送。
厚门闩咔嚓断了。
“那就不开火。”
木门往内松开,顾小跑收刀抵住门板,没让门撞上廊柱。秦小满提着药篓跨过门槛,一排高高堆起的箱子挡住了她看岑婆婆的视线。晒药的院子空了大半,连平日挂在檐下的小秤也被收了。
陶万青站在正堂,换了件干净长衣,腰上悬着那柄药锄。
“诸位闯门,想干什么?”
顾小跑把刀留在手里,走过那排药箱。
“找你算白石涧的账。炉嘴拿回来了吗?”
陶万青脸色一沉,目光越过他,落到门外的胡六身上:“废物。”
胡六肩一缩,嘴唇抖了抖。
秦小满没去管他们,径直往后院走。堂里两名护院伸手拦她,冷月抬剑,剑尖搭在其中一人臂前。
“她找医修。”
陶万青抬了抬手,两个护院退开。他盯着秦小满的背影,语气忽然和缓:“师姐今日不舒服,你轻些,别又把她惹急。”
秦小满脚步更快了。
后院药炉仍烧着,岑婆婆坐在炉旁的小凳上,右手搭着膝盖,指节乌青。她看到秦小满,张口想说话,却咳了起来。炉边摆着一小碗药,尚温,碗底有一层沉下去的白末。
秦小满把药篓放在脚边,跪下摸她的手。
“您又服寒髓散了?”
岑婆婆抬起下巴,想将手抽回。
“拿开,采你的药去。”
“我采回来了。”
秦小满掀开湿苔,芝伞饱满,根部还沾着白石涧的细沙。岑婆婆的目光在药上停了一会儿,像想笑,嘴角却被又一次咳嗽扯住。秦小满把她肩后的披衣拉上来,手没有离开她腕脉。
前院传来药锄碰刀的声响。
秦小满抬头,岑婆婆也听见了。老人望向廊门,手指缓缓收紧:“万青回来了?”
“他把引兽香放在我们上风口。”秦小满说,“带走了两篮芝,把胡六丢在蛇边。”
岑婆婆眼皮颤了一下。
“有多少人伤着?”
“我们没有大伤。胡六断了肋骨,还活着。”
老人闭上眼,呼吸重了几分。秦小满想给她垫一垫后背,手刚伸过去,岑婆婆却抓住了她。
“扶我出去。”
秦小满迟疑。那只手已经凉得像刚从涧水里捞出来,指尖摸不到平日的暖意。她知道老人膝上寒伤反复,这两月也见过她发怒、咳嗽,从没见这般撑不住身子。
“出去。”岑婆婆又说。
秦小满将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慢慢扶起。
前堂的两只药箱已被顾小跑推开,地上散着几根药枝。陶万青一手持锄,一手拈着乌钉,护院退在两侧,谁也没有先动。
顾小跑左肩迎着他,刀尖朝下,挡在通往后院的窄口。他刚劈开一枚射向冷月手背的钉,钉身半截嵌在梁上。陶万青修为高,可院里还有顾小跑的六名同伴,对方也不愿真在堂里打起来。
“收起来。”
岑婆婆的声音不大,陶万青手指一顿,乌钉收回袖中。
顾小跑见秦小满扶着人出来,也将刀锋压低,但没有入鞘。他盯着陶万青那只袖子,往旁边让开半步,让岑婆婆坐到正堂的竹椅上。
陶万青叫了声师姐,走过去要扶。
岑婆婆抬起拐杖,挡在两人之间。
“白石涧的芝呢?”
“在库里。你要的我还会少你?这几个外人坏我的炉,伤我的人,闯你的门,你倒先问我。”
“拿出来。”
陶万青站了片刻,冲药童偏偏头。药童跑去墙角,拖过两只篮子,芝伞层层压着,有几株的根已经折了。
岑婆婆伸指碰了碰最上头那株,回头望秦小满的药篓,又望了望自己师弟的鞋。
鞋底还沾着白石涧的泥。多年前,这人也是踩着湿泥回来,将采到的药一股脑倒在她案前。那时候他手小,分不清根和茎,弄坏一篮,憋着眼泪不肯认。
她把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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