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唐铁想要一副好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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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看着银白刃口,忽然觉得这柄刀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它不只是会嫌硌、会挑木头,原来还会因为一个名字不高兴,又舍不得换。
钟叔在旁边等他们说完,取出两块木料,一块轻黄,一块深褐。
“松木便宜,这块枣木贵些。都能裹皮,鞘口另加铜。”
唐铁没有抢着替顾小跑答。顾小跑掂了掂枣木,想起自己白日一路拿衣服裹刀,拐弯怕划着别人,坐下又怕碰坏刃口,最终还是把它放到钟叔面前。
“枣木。别雕花。”
“价钱我还没说。”
“你说低点。”
钟叔笑得露出两颗黄牙。
顾小跑身上还有照脉台分来的灵石。贺彪那把斧暂时放在严教习处,没有立即卖掉;贺彪腰间两只皮袋里,一只装的是修斧用的铁砂,另一只才是灵石,合起来也不是传说中的遍地横财。
独眼汉子认回自己的剑,另一柄被抢的短剑由宋三河带去问失主。没人来认的皮甲和杂器,等离开药庐再换粮药,顾小跑不急着全装进自己怀里,却把万象刀抱得很紧。
给刀买鞘的钱,他自己出。
谈到最后,钟叔拿了他两块灵石,连同缠柄、裹皮、补旧削刀的刃口一起做。顾小跑看着灵石从掌中拿走,有些肉疼,忍不住问:“能再搭根背带吗?”
“细的。”
“宽一点,我肩不好。”
钟叔看他一眼,伸手从皮料底下抽出一条宽带,丢在枣木旁。
“晚上来拿。”
顾小跑想将刀留下量尺寸,唐铁忽然开口:“你去哪?”
“吃饭,养伤。你在这儿做好鞘,我就来接。”
刀里半晌无声。
顾小跑等了等,左掌贴着刀柄,感觉里面那点微弱灵气像往深处缩。他想起它说不要松木时的干脆,此刻又不像挑剔,便问:“不想留?”
“我量完就走。”唐铁说。
钟叔已经拿起尺,没催,只将刀平放,量过长短、弧度和护手宽窄,画到木条上,便还给顾小跑。
“刀不留下也能做。合鞘时再带来。”
顾小跑抱着刀起身,出了竹帘才问:“怕他拿你?”
唐铁答得很快:“怕他磨坏。”
顾小跑看着毫无锈痕的刀背,又回头看了看摊子。钟叔正慢慢削木,刀口锋利,手很稳,一点不像会乱磨。他没追着拆穿,只把长刀托得高些,免得再撞门框。
老白在玉里轻轻笑了一声。
顾小跑低头:“你也笑它名字?”
“笑你。”
“我怎么了?”
“添了把刀,出门像抱着个祖宗。”
顾小跑嘴角一翘,没反驳。他走到院里,火灵儿正靠着柱子活动左手,见他捧刀过来,故意让开一大步。
“都让让,万象刀来了。”
孟秋白抬头,冷月也从剑上移开目光。顾小跑本想装作没听见,走出两步,却又把刀上的布揭开了些。
“它有名字了。”
“刀不是叫万象?”
“里面的,叫唐铁。”
火灵儿挑眉:“让它说两句?”
顾小跑低头问了一声。
唐铁答:“我不卖艺。”
顾小跑抬头,尽量郑重地转述:“它说,今天不方便。”
火灵儿看他憋着笑的脸,哪里还猜不到大概,抬手便要拿他怀里的刀看。顾小跑下意识往后一收,惹得她笑骂:“小气。昨天还让我试火。”
这回他把刀递过去,提醒别往里面灌太急。火灵儿拿着转了半圈,赞了句确实漂亮,便还给他,没有趁机强催。
晚上,刀鞘做好了。
深褐枣木裹着乌皮,鞘口一圈素铜,没有龙纹,也没有名字。顾小跑将长刀缓缓送进去,最后一截银刃没入,鞘口发出清楚的一声轻响。
唐铁很久没说话。
“行不行?”顾小跑问。
“记得把铜口擦亮。”
顾小跑抬手抹了两下,笑道:“你自己怎么不亮?”
“我生来就亮。”
他把刀背到左肩,站在屋檐下调整宽带。秦小满走来,替他将背带从肩头往外挪开,避过酸肿的地方,让重量落得更稳。
顾小跑试着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扬着眉问:“怎么样?”
秦小满端详片刻。
“像个有刀的人了。”
他笑着转回去,故意从廊下多走了一趟。
夜里,顾小跑把磨好的削刀还给孟秋白。她接过去,指腹摸了摸刃根,确认没磨短,收回自己的工具袋,拍拍袋口。
“以后削木头还得找我借。”
“到时候按天算?”
“看你拿什么换。”
顾小跑把新刀横在膝上,认真想了一下。
“给你看一天。”
孟秋白拿布团扔他。他接住,笑得肩膀疼了一下,仍没舍得收声。
灯熄后,刀放在枕旁,不出鞘。外头雨停了,檐水还在滴。顾小跑掌心搭着刀柄,用一线金气温养刀身,困得眼皮打架,听见唐铁低低问了一句:“明天走吗?”
“养几天伤再走。”
“门开着?”
“院门关着,屋门没锁。”
过了一会儿,顾小跑又补了一句:“要走会带你。”
刀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嗯”。
他翻了个身,终于安稳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