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一刀归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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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到溪边时,赤牙寨的人退进了林子。
张浩然听不见上游的脚步,走出亭外望了一阵。铜铃挂在细枝上,风一吹,碰得叮叮响,远处三只青角羊挨着卧下,嘴还在动。
“真走了?”
严教习没有起身。
“你把背朝外试试。”
张浩然立即转回来,将铜铃换到另一根枝上。他兜里的花瓣还剩一些,沿着临水的草缝撒下去,花香很淡,混在湿泥味里,很快分不清。
顾小跑坐在火旁,拿布擦万象刀。
刀灵那两句话之后,再没开过口。他问过一次名字,没回音;问想要什么,也没回音。他不愿显得急,忍了片刻,还是凑近刀柄说:“总不能一直叫你刀吧?”
火灵儿在对面听见,翻了翻火里的薯。
“你从拿到就没停过。让它歇歇。”
顾小跑抬头:“它睡了一下午。”
“你也知道自己吵了一下午?”
秦小满笑着将烤热的干粮递过来。顾小跑接了,没再问,只把刀平放在手边,去解湿鞋的带子。
左腿白日挨的那一下青了,不碍骨头,按下去有点钝痛。秦小满看过,让他不要蹲得太久。他坐着换袜,右肩比握短刀时酸些,便将左手缠带松了一扣,试着让长刀贴近身体提起。
沉是沉。
可他真舍不得把刀换回去。
天彻底黑下来,程沐在亭里铺开遮水的油布,把药和玉牌包放在最里侧。宋三河没有下山,见独眼汉子送了消息,又听见贺彪堵溪,便带着这个独眼汉子从外头绕过来。汉子已经敷好伤,拄着棍,走得很慢。
“他们在找人。”他一来便说,“寨里还有没进谷的,贺彪让人沿山口往外叫去了。”
严教习抬眼:“叫走几个?”
“一个。背短弩那个。”
宋三河坐下来,把自己的拳谱塞进怀里:“北头药庐有人看门,能避一夜。走不走?”
程沐看了看羊背的粮。若一直守在这里,即便击退贺彪,也会耗在亭外。他将油布卷好,起身牵羊。
“走。离开溪边再说。”
众人灭掉明火,没有摸黑钻林,沿山石裸露的北坡绕行。张浩然与宋三河走后面,程沐牵着领头的羊。顾小跑把万象刀背在左侧,刀没有鞘,用厚布裹了刃口,贴着身体走,不让它撞响石头。
走出不到半里,前头的羊停了。
一团褐色斧光从坡顶砸下来。
严教习迎上去,卷刃长刀斜削,将斧光推向无人处。石块炸开,羊惊得齐声叫唤,程沐拽住缰绳,秦小满伸手扶住滑下来的药袋。
顾小跑刚扯掉刀上的布,一柄飞剑已从后方刺来。
张浩然扬起花瓣,花片裹着灵气撞上剑身,逼得剑势略偏。冷月踏上坡侧石阶,左手剑横出,将飞剑压到岩壁上,霜气沿刃蔓开。青衣人站在坡后,受伤的腕子缠得厚,另一只手还攥着铁钩。
贺彪却不在坡顶。
他从道旁一棵歪树后冲出来,斧头贴地横扫,直奔顾小跑腰侧。顾小跑向前扑,万象刀从背后绕到左手,锋口掠过树干,留下一道笔直的切痕。
斧刃从他背后斩空。
贺彪没有停,斧柄往回一抽,末端的铁刺撞向他的脸。顾小跑偏头,铁刺擦破耳下皮肤,带走一缕血。他手中的长刀也横了过来,金气贴着银刃,朝贺彪握斧的手削去。
贺彪握柄后移半尺,斧面压下,挡住刀刃。
两件兵器第一次正面碰在一起。
顾小跑左臂骤沉,脚底碎石被压得滚动,整个人沿坡向下滑。贺彪修为比他高,斧上土劲又厚,刀再好,也没把这股差距变没。
顾小跑顺势撤刀。
斧头压空,擦着他膝前劈进土里。他借滑势绕过歪树,刀尖擦着树根扫回来,逼得贺彪抬脚后退。二人隔树而立,一人喘得急,一人左肩的伤口已浸透包布。
“拿着好刀,不会使。”贺彪道。
顾小跑摸了一下耳下,指腹都是血。
“够砍你就行。”
贺彪眼皮跳了跳,斧刃贴树横切。歪树根部被劈开一半,树身向顾小跑倒来,他无法再沿原处藏身,只得向坡下退。贺彪紧跟,斧面上的暗纹逐渐透出黄光,脚边泥土被压得向外翻起。
坡上的严教习正与另外两人交手。那二人不求胜,飞剑和长索交错着缠,逼他避开羊与药。火灵儿的火线顺着长索烧去,对方立刻撒手,甩出一片石屑挡火,自己沿坡急退。
孟秋白要下去帮顾小跑,坡后青衣人却忽然换了目标。
铁钩飞出,挂住领头青角羊的缰绳。
羊被拽得前腿跪地,药包滚向崖边。孟秋白转身,一剑削断钩后绳索,将羊拦住。顾小雨脚下土气涌起,顶住药包,秦小满趁势把它拖回来。
顾小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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