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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焦魁丢了刀,也丢了东三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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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先看秦小满。秦小满已经把他的半块收进药钱袋。火灵儿在旁边笑得肩伤都疼,顾小跑去抢,秦小满只把药账展开一角。

他立即收手:“暂存在你那里。”

钱真正分到手的第二天,六个人第一次没把它全送进药堂。

火灵儿抱着裂钱箱去找木匠。旧锁被她砸歪三次,箱角也在双泉撞开过,木匠说换新箱更省钱。她偏不肯,只让人在四角包上赤铜,又把旧锁一锤锤敲直。

“新箱没有这只响。”她把修好的箱子往桌上一放,铜角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冷月拿两枚功筹换了剑缠。她没选最贵的霜蚕丝,只挑一卷遇水不滑的灰布。右手剑重新缠好后,她把剩下半卷推给火灵儿。

“做什么?”

“绑肩。”

“我有药布。”

“这个不怕火。”

火灵儿捏了捏灰布,嘴上嫌颜色难看,回屋时却缠在了最容易裂开的右肩。

孟秋白没买东西。她将自己的灵石放进西坡花根旁,请刘青日后若剪下活枝,替她留一小截。顾小雨看中一盒更好的阵砂,站在柜前算了半天,只买了半盒,花去一块半灵石,把剩下的一块塞给顾小跑。

“买窗石。”

“你不是说一起回?”

“先让人送。娘屋里漏风,不等南路会武。”

兄妹俩挑了一块最普通的暖纹石。石面没有花,边角也不齐,胜在夜里能存半个时辰热。顾小跑把它包了三层,托下山的杂役带回顾家村。

写家书时,他提笔半天,只写了四个字:赌赢的,装。

顾小雨在旁边添了一行:别信他只赢了一次,药钱花得更多。

顾小跑想划掉,墨已经干了。

张浩然请所有人吃了一顿肉。说是庆功,肉钱却从他输掉的二十块之外另算。林北要两碗,林南抢第三碗;赵铁山把碗底最后一块骨头嚼得咔咔响。刘青不能喝酒,只把花根汤兑进热肉汤,味道古怪得火灵儿喝了一口便去找辣酱。

顾小跑那晚把两块半灵石摆在桌上看了很久。不是最多的一次,却是他头一回赢完、打完、救完以后,手里还剩一笔能由自己决定怎么花的钱。

他拿半块付药账,一块买窗石,最后一块留下。

老白问:“舍不得?”

“我要记住钱留下来是什么声音。”

他把灵石装回袋里,没有再拿出来晃。

这一趟不只留下钱。

南路会武战帖仍在,两个甲字夜台没有被收回,焦魁的东三旧炉被执法堂封死,白沙帮替他送进来的黑蜡也断了源头。两名弓手供出的接头地点全被巡山弟子拔掉。焦魁还能藏,却再没有旧工牌、厚刀和东三炉可用。

那半卷烧焦旧册没有挂上墙。

册里写着许多曾在东三炉领过工钱的人名,有的失踪,有的离宗,有的只剩一行被刮烂的墨。黄执事把册子摊在院中,来认亲的人一页页翻。有人看见名字便骂,有人摸了很久,最后只把手收回袖里。

顾小跑没有替他们说该哭还是该高兴。

他只记住了一件事:焦魁不是喜欢磨铁牌。他是在替人把“谁来过、谁见过、谁还能被找到”一起磨掉。

自己的旧牌也被磨过。

顾小跑走到告示墙下,抬头看那张脸。画像右膝的黑线被风吹得蹭下一点炭灰,厚背刀却稳稳挂在旁边。

火灵儿问:“下次还画吗?”

“不画。”

“为什么?”

顾小跑摸了摸系在半截铁木棍旁的焦魁工牌。

“下次把人带回来。”

夜里,西坡第一朵残花重新撑开。刘青趴在窗边看,张浩然坐在门口磨那把掉过谷底的剑,桌上摆着一只修到一半的钱箱。

顾小跑的十八块赌资、一块留下的任务钱和九枚功筹都还在。那一夜之后,他第一次没有把刚到手的东西全赔出去。

顾小雨在隔壁翻身时,听见他把两块铁牌分开放。旧的压在枕下,新的靠着墙。

她想说什么,屋里最后只剩灵石碰到钱袋的轻响。

这笔家里的账,还没到能轻轻揭过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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