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半卷名册不能再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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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膝跪在运炭坡上,厚刀撑地,露出的脸因疼痛扭成一团。火灵儿正要再踹,坡顶两名弓手已赶到。灰箭贴着她头顶落下,冷月将旧册塞进衣内,左手剑连挑两箭,第三箭却射中了缠刀青藤。
孟秋白闷哼一声,木剑上的藤齐根断开。
焦魁趁隙斩断铜环。
铁木棍上的旧铜环崩飞,厚刀也从他手里脱出。刀顺着斜坡滚进灰火,他连看都没看,捏碎了袖内最后一张土黄符。
地面猛地一陷。
焦魁带着伤腿沉入运炭坡下方的旧排灰沟。顾小跑一棍追进裂口,只砸到一截衣袖。沟中传来急促拖行声,向山外越来越远。
火灵儿跳进半塌的沟口,被冷月一把拽住衣带。
“
“他的腿断了。”
冷月没接这句,只把她向后拽了一步。她的右手隔着衣料抵在自己肩口,拇指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火灵儿盯着沟底,最终退了回来。她把焦魁掉下的半张面具踢出灰火,又用鞋底将火星踩灭。
顾小跑站在坑边,腰侧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
秦小满赶到时先看到血,再看到他手里只剩半根的棍。她没有问追没追上,手已经按住伤口。顾小跑想自己接药布,右腕刚抬便抖了一下。
“放下。”秦小满把那只手推回他腿上,“你今日只管说哪儿最疼。”
顾小跑低头看了看自己正流血的腰,又看那根裂棍:“棍子。”
秦小满手上的药布立刻紧了半圈。
火灵儿在旁边接道:“他的断了。”
顾小跑把焦魁留下的厚刀从火边拖回来。刀柄空了,刀环里却夹着一块被打弯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东三旧炉,背面只有两个字。
焦魁。
这回不只有别人喊出这个名字。他自己用了多年的工牌,也把它留了下来。
冷月取出那半卷旧册。最上方三个人名都还在,后面还留着四个能辨清的姓氏。最后一页被火烧穿大半,焦边露出一个模糊的“顾”字,旁边没有价钱,只有一道向上的细箭。
顾小跑伸手时,顾小雨从裂墙里追出来,先按住册角。
“回去再看。”
“你又替我选?”
“这回是秦小满让你先止血。”
秦小满的药布已经勒紧一圈:“我就在这里,不用她替。”
顾小雨松开册角,把手改按到哥哥那根断棍上:“那我管这个。还能修吗?”
顾小跑看着裂到白芯的铁木。
“能。”他说,“用焦魁的刀赔。”
坡下传来执法堂的铜哨。两名弓手见焦魁已走,转身想逃。赵铁山堵在裂墙口,林氏兄弟的盾从另一侧合上,火灵儿提着焦魁的断面具走了过去。
两名弓手背靠背站住。左边那人弓弦一震,三支短箭同时射向赵铁山赤着的脚。赵铁山往后跳开,另一名弓手趁隙翻上断墙,脚刚踩稳,孟秋白的青藤已经缠住箭囊。
他索性解囊弃弓,拔出腰刀斩藤。
顾小雨的弯旗从墙下挑来,旗面残光晃过眼前。腰刀落偏,青藤连囊一起甩进林南盾后。林北宽盾迎面压上,把人从墙头拍回雪地。
另一人还想借灰箭逼开赵铁山。火灵儿将半张铜面具踢到他脚边,焦魁留下的名字朝上。弓手低头只看了一眼,冷月的霜剑已经切断弓弦。
“他走了。”火灵儿说,“你们两个还替谁拼?”
弓手从袖内摸出黑蜡丸。
顾小跑的半截铁木棍先砸中他的腕骨。蜡丸落地,赵铁山一脚将它踩进湿炭。灰火从脚边冒出,他疼得眉头一拧,还是等林南把弓手双腕扣住,才抬脚滚进雪里灭火。
第二名弓手爬起来要撞墙。林北把宽盾横放,任他一头撞上盾面。闷响过后,人软软坐进雪地,额头鼓起一个包。
“这一下别算我打的。”林北说,“他自己挑的地方。”
顾小跑从两只箭囊里倒出剩余灰箭。每支箭尾都刻着东三旧炉的小三角印,其中一支还缠着半条药堂发给杂役的蓝线。
执法堂弟子赶到后,先剪断两张弓弦,再把剩下的黑蜡丸一枚枚夹进铁盒。左边那名弓手想把舌下藏着的灰符咽下去,赵铁山用两根手指捏住他下颌,火灵儿从牙缝里扯出半张湿纸,扔进雪水。
纸上只有一行交货时辰,墨还新。
黄执事让人把湿纸连雪一起封进陶罐,又将两名弓手分绑在两副木架上。一个断了腕,一个撞肿额头,腿都还完好;他们亲眼看着厚刀、工牌、灰箭和旧册被抬向药堂,却再碰不到其中任何一件。
木架抬过坡口时,两名弓手都回头看了眼排灰沟。焦魁没有回来,厚刀却在巡山弟子肩上晃了一路。
焦魁逃了,厚刀、工牌、半卷名册和两名弓手全留了下来。
顾小跑朝排灰沟看了一眼,没有跳进去赌命。他捡起一截断弓弦,把焦魁工牌系在自己那半根棍上。
“等腿长好,他会回来。”冷月说。
“那就让他先记住怎么断的。”
这一回,再没人替两名弓手放下第二条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