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鬼脚七,泥跑叭掉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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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脚七刚跳到半空,就被金光索缠住脚踝,整个人像被扯住线的风筝,重重摔在浅水里。他挣扎着想再跃起,云果果已经扑到河边,双掌往水面一按。
金光从她掌心灌入河中,把方圆一丈的河水,都照得发亮,鬼脚七泡在金光里,黑气从他身上嗤嗤往外冒,他发出低沉的哀嚎声。
几个骑兵跳下河,把他从水里拖了上来。
云果果蹲在他面前,鬼脚七这个人极瘦,脸上颧骨高耸,皮肤发青,一双三角眼在火光下仍不肯服软。
鬼脚七咬着牙,声音嘶哑:“小妖女……你抓了我,也断不了黑莲教的线,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后面的人,你连影子都摸不到。”
“泥说滴米错,窝系摸叭到他们滴影几,但系,窝摸得到他们滴黑气,泥滴命叭系关键,泥滴黑气系线索。”
“窝会顺着泥滴黑气,把线一根一根往外抽粗来,抽到最后,泥们滴黑莲教滴银,会寄几露来,窝叭桌急,窝有滴系时间。”
鬼脚七盯着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你尽管去,等到了黑气最浓的地方,泥可别哭了。”
墨文玦站在云果果身后,冷眼瞧了一下鬼脚七,说道:“带走。”
鬼脚七被五花大绑押回队伍里,云果果没有急着走,她走到那排屋子前,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门后果然有暗室,暗室里面挤着七八个孩子,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两岁多。他们缩在墙角的干草堆里,被突然亮起的金光吓得不敢动。
云果果把金光幻化成暖黄暖黄的颜色,她慢慢走了进去,朝他们伸出手。
“别怕,窝系来带泥们肥家滴。”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先动了一下,她赤着脚,辫子乱蓬蓬的,脸上有干掉的泪痕。她看着云果果,嘴唇抖了抖,小声问:“你……是神仙吗?”
“窝系神仙,窝也系云果果,窝会发光,金光就系,用来找泥们介样滴小孩滴。”
云果果走过去,把她的手握住了。
“走,跟窝粗去,外面有兵叔叔,有马,还有热粥,泥饿叭饿?”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饿。”
云果果笑了,把她的手拉得紧了些,她一个一个地把孩子们从暗室里领出去,每领出一个,她的金光就轻轻一颤,像在空气中打了一个极轻的结。
墨文玦看着那些孩子,被官兵们裹上毯子、递上干粮,又看了看站在孩子们中间,忙前忙后的云果果,对身旁副将,低声说道:“把这里所有跟鬼脚七有关的人全抓了,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动,尤其是孩子的东西。”
云果果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出去,自己留在空荡荡的暗室中央。她低头看着那些沾满黑气和干草的地面,忽然伸手摸了摸墙。
墙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和画,有“娘”,有“回家”,有歪歪扭扭的小人,云果果看着那些字,眼眶慢慢红了。
云果果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窝叭会让泥们再被卖了咧,窝把话放在介里。只要窝滴金光还亮桌,介一片黑,就遮叭住天。”
“鬼脚七只系第一个,后面还有辣些银,窝会一个一个找到滴,窝用一个小孩,一滴泪做记号,介些泪,都装在窝心里,虽然很重,但窝背得动。”
云果果转过身,走出了暗室,墨文玦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云果果仰起头,看着墨文玦说道:“父王,介里滴孩几,得送到安全滴地方去。”
“窝们,叭能带桌他们追银,所以,泥要先派一队兵,送他们回白水县,跟之前滴孩几,放在一起。再写一封信给凉亲,让府里派马车过来接,有些孩几太小咧,坐兵车会散架,带垫几滴那种。”
墨文玦看着她,点点头:“已经派人去安排了,天一亮,就送他们回县城。”
“好,辣窝们,今晚先在介里守桌,明天再继续追。”
云果果走到河边,把沾满泥的光脚丫伸进水里,河水很凉,像无数根细针扎她的脚底,她需要冰凉让她保持清醒。
后半夜,云果果靠在墨文玦的盔甲旁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极短的梦。
梦里,那些孩子在很远的地方开心得笑着,他们在一个铺满桂花的院子里,追着一只芦花鸡。
陈小鱼在晒衣裳,小果坐在小木椅里拍手,爷爷在墙根下种白菜,凤玉瑶坐在门边看账本。她自己站在门口,朝着每个人招手。
醒来时,天已微明,晨雾从河面上升起来,像一块极软极白的薄纱。
云果果睁开眼睛,望向东边,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天边有一道灰红色的光,那是朝阳,朝阳会照到世间每一个暗处,会把那些写满“娘”和“回家”的墙,慢慢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