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锅锅!快来!排骨!好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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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时砚知道云果果遇险时候,不是凤玉瑶告诉他的,也不是墨景浩。他刚在比武场练完了第一套刀法,收刀入鞘,额角的汗还没来得及擦。
叽叽喳喳从巷子口方向飞回来,飞得比平时急,翅膀扑棱棱的,落在他肩膀上,叫了很长一串。它把云果果这两天在庙会上遇到黑莲教的事,从头到尾叽喳了一遍。
墨时砚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他看见叽叽喳喳在枝头上跳来跳去,翅膀扑棱扑棱的,叫得又急又快。而且他也认得这只麻雀的飞行轨迹——
平时它从茶馆巡逻回来,是慢悠悠滑翔的,今天它几乎是直直地冲过来的,叫完之后,翅膀还在微微发抖。
云果果今天不在比武场,她的小杌子空着,上面只放了一朵新开的果果花——那是她早上来看他练刀时,放在那里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墨时砚看着那只急得炸毛的麻雀,把手里的刀插进兵器架,转身往学堂走去,他站在了学堂墙角处,没有走进去。
云果果正趴在桌上写字,叽叽喳喳落在学堂窗外的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长串。
云果果抬头冲窗外笑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窝寄道啦。”
“泥别担心啦,他们打叭过窝滴”。
墨时砚站在墙角听了很久,虽然他听不懂鸟语,可他听懂了云果果的回答。
黑莲教,庙会,旧书摊,拔刀,桂花糕,松子糖,铜钱。
每一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时,都是轻飘飘的,但他的心被这些轻飘飘的词砸出了坑。
墨时砚转身走了,他去了比武场,把刀架上的刀一把一把抽出来看,又一把一把插回去。抽到第三把的时候,墨景浩跑来了。
“大哥,你知道了?”
“嗯。”
“果果不让我告诉你们,她说她自己能处理。”
墨时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插刀。
“她才两岁半,还是个小奶娃。”
“可是,果果说她会控制法力了,有金光护体。”
“金光护体能挡刀吗?”
墨景浩没回答。
“黑莲教的人有匕首,匕首不长眼睛,金光护体挡得住试探,挡不住杀心。”
墨时砚把最后一把刀插回去。
“她昨天在庙会上遇到的那个人,如果心再狠一点,在她说出‘黑莲教’三个字的时候,就直接拔刀的话,他不会给她掏桂花糕的机会。”
墨景浩低下头,他昨天就站在云果果身后,弹弓攥在手心里,石子都准备好了。但他没来得及出手。
因为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云果果先用话堵住了他的刀。
墨景浩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墨时砚擦完刀,把布叠好放回架子上。
“果果她下午还要出门吗?”
“嗯,她说要去巷子口对面的茶馆,陈五有新情报。”
“我陪她去。”
墨景浩抬起头。
“大哥,你不是每天下午都要练刀吗?”
“刀可以晚上练。”
墨时砚走出比武场,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老长。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景浩。”
“嗯?”
“她给你起外号叫笨三锅,给我起外号叫什么?”
墨景浩想了想。
“帅大锅。”
墨时砚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墨时砚出现在膳厅里。他平时中午都是在自己院里用膳的。
因为云果果吃饭的时候,嘴巴一直不停的说话,他嫌有点吵。
他坐在墨景浩旁边,对面是云果果。云果果正在啃鸡腿,啃得满脸是油,看见墨时砚愣了一下,鸡腿从嘴里拿出来,油汪汪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锅锅!泥怎麻来啦!”
墨时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饭。”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了看墨时砚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有表情。
云果果看到他夹排骨的那只手,拿筷子的时候指节发白。他不是对排骨用力,而是对自己用力了。
“大锅锅,泥寄道鸟,对叭。”
墨时砚没有否认。
“先吃饭。”
“嗯,泥叭要担心,窝米有事,窝好好滴,泥康康窝,一根头发都米少咧。”
她把脑袋伸过去,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泥数数,窝滴小揪揪还在,小辫几也还在,头发丝儿一根都米少腻。”
墨时砚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青音今天扎的有点歪,左边比右边高了一截。
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云果果把鸡腿啃完了,把骨头放在桌上,又抓起一块排骨啃了起来,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大锅锅,泥下午有空吗?”
“有。”
“辣泥阔叭阔以,陪窝去茶馆腻,陈五说他有新滴情报,窝要去找他拿咧。”
墨时砚放下筷子。
“几点?”
“未时三刻,陈五每天辣个时候换班,他会把情报放在窗台花盆滴
墨时砚点了点头,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完,他吃饭很快,嚼几下就咽,不像云果果一口要嚼半天。
云果果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忽然笑了。
“大锅锅,泥次饭像打仗一样滴腻。”
“打仗?为什么这么觉得?”
“嗯 ,就系泥,一直低桌头快快滴次饭,就像吃完鸟,好去打架一样滴”。
墨时砚没有反驳。
-
未时三刻,墨时砚站在侧门口等着,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不是王府护卫配的那种,是他自己惯用的那把刀。刀刃磨得锃亮,刀鞘上缠着黑色的绳结,绳结已经磨毛了。
他用这把刀练了三年,还没用它对付过人。
云果果从里面跑出来,,两个小揪揪重新扎过了,她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嘴里还嚼着另一块。
“大锅锅,泥换衣服啦,好康,蓝色滴跟窝裙几一样滴颜色咧。”
墨时砚低头看了看她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穿深蓝色,是为了方便在巷子里不显眼,不是来跟她配颜色。
“走吧。”
云果果跑在前面,墨时砚跟在后面。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大,一步顶云果果走五步。
云果果跑两步回头看一眼,跑两步回头看一眼。
“大锅锅,泥走太快鸟,窝追叭上泥腻。”
墨时砚放慢了脚步,慢到跟云果果散步的速度差不多。他这辈子没走过这么慢的路。以前去比武场是快步走,去书房是快步走的,去正厅见父王也是快步走着的。
今天他走得很慢,慢到能看清巷子墙上每一道裂缝,慢到能听见云果果光脚丫,踩在青石板上的每一声“啪嗒”。
“大锅锅。”
“嗯。”
“泥,为神马要陪窝去茶馆?”
“景浩要抄书。”
“三锅锅昨天也抄书,他天天都要抄书,阔他,以前也天天陪窝去茶馆滴咧。”
“今天泥来鸟,三锅锅就叭用来陪窝鸟,泥系叭系专门来换他滴咧?”
墨时砚没有回答,他已经看见巷子口对面的茶馆了。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灰布衣裳的男人,面前放着一碗热茶。那个男人看见墨时砚,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大锅锅,他叫陈五,他系窝滴银。”
云果果跑过去,从窗台花盆底下,摸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打开来看了一眼,递给墨时砚。
“大锅锅,泥帮窝康康,窝认叭全。”
墨时砚把纸条接了过来,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山神庙黑莲花又大了一圈,坛主每天夜里都在供台前打坐,黑袍人前日来过,待了一夜,天不亮就走了。教中最近在传,左右护法快来了。”
墨时砚的眉头皱起来。
“左右护法?”
“就系,叽叽喳喳说滴辣个,黑莲教最厉害滴打手,坛主在等他吸够能量,然后来抓窝。”
墨时砚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
“你回去了要告诉父王。”
“窝寄道,窝晚上就告诉父王。
大锅锅泥别担心,左右护法还在吸能量,吸够之前来叭鸟滴,我们还有时间。”
云果果站在茶馆窗下,阳光照在她脸上,两个小揪揪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两只小兔子蹲着。她嘴里还嚼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在帮整个辰王府分析敌情。
“果果。”
“嗯?”
“以后出门,大哥陪着你。”
云果果愣了一下,她仰起头看着墨时砚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笑,没有皱眉,跟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像比武场上的刀光——冷冷的,但很亮。
云果果咧嘴笑了,露出那排白白的、小小的乳牙。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
“大锅锅最好啦!”
墨时砚被她抱住的那只胳膊僵硬了,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放她头上怕弄乱小揪揪,放她肩上怕太重。
最后他选择不动,让她抱着。手臂内侧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暖暖的,透过袖子传进来。
“窝以后出门,就有大锅锅陪鸟,大锅锅比三锅锅高大,比三锅锅厉害。
黑莲教滴银,康见大锅锅就跑。”
墨时砚没有纠正她,他确实比墨景浩高壮,比墨景浩厉害。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黑莲教的人,看见我不会跑,他们会先动手。然后我会让他们跑不了。”
回去的路上,云果果一直抱着墨时砚的胳膊。就像是抱着糖葫芦罐子一样,两只手环着,脸贴着手臂,走一步晃一下。
“大锅锅,泥滴胳膊好硬腻。”
“练刀练出来的。”
“窝以后也要练刀,练得跟大锅锅一样硬。”
墨时砚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小手还环在他手臂上,手指头短短胖胖的,指甲盖粉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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