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辣——泥使过米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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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觉得王爷的眉头,皱得太紧了,应该多吃点甜的。
它飞走了,去膳房偷了一颗红枣,放在墨文玦的茶杯旁边。
墨文玦低头看着那颗红枣,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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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云果果在学堂,写完最后一页册子,收拾好布包,准备跟墨景浩一起回正院。走到学堂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墨时砚。
墨时砚刚从比武场过来,身上还是那件玄色劲装,额角还有汗。
墨时砚没有走进学堂,只是站在门口,对云果果说了一句:“果果,以后晚上不要出府。”
“大锅锅,为神马叭能出府腻?”
“最近京城不太平。”
“系辣个黑莲教吗?”
墨时砚沉默了一下,答道:“嗯,我在查他们。”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低头看着云果果,又重复了一遍。
“晚上不要出府。”
然后转身走了。
云果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她转头对墨景浩说:“大锅锅系叭系在担心窝?”
“废话,大哥什么时候不担心你了。”
墨景浩把布包甩到肩上。
“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我听宋伯说,是去查黑莲教的事情了。”
墨景浩顿了顿,继续说道:“果果,你有没有发现,大哥最近瘦了?”
云果果点点头,蹲下来写了一张字条——
“大锅锅晚上出门,要小心,窝给泥留一块糕,在兵器架上面,用树叶盖桌滴咧。”
写完她把字条折好,交给八哥。
八哥歪着脑袋,用墨时砚的声音,说了句“知道了”,拍拍翅膀往比武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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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把今天的整件事情讲了一遍,从城门口讲到学堂,从学堂讲到正厅,从正厅讲到学堂赵老夫子的眉头,再到墨时砚的警告。
凤玉瑶听完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凉亲,黑莲教说滴真神——系叭系窝咧?”
凤玉瑶低头看着她。
“不管是不是你,你都不要管,你父王和大哥会处理好。”
云果果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
“窝也叭想管腻,窝还要上学写字,还要练刀滴咧。
但系,如果他们把窝滴名字,拿去骗银,窝就要生气滴啦。
骗银叭对——夫几今天刚教滴,‘巧言令色鲜矣仁’。
介个黑莲教滴银,到处说叭好听滴话,一定系叭仁。“
”窝明天,也要多写几个‘仁’字,压压他们滴歪字。”
“凉亲,窝觉得黑莲教滴银,叭知道寄几在骗银。
”他们以为,寄几在做好事滴腻,他们以为,信黑莲就能次饱饭,就能叭会生病,就能长生叭老鸟。”
“但系,他们寄几阔能,也米有次饱饭,也米叭生病,也米长生叭老。”
“他们被寄几骗鸟,都叭寄道滴咧。”
凤玉瑶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果果,你怕不怕?”
“窝叭怕,他们又叭敢来王府滴。”
“王府有护卫,有父王,有大锅锅和三锅锅,还有叽叽喳喳和八哥。”
还有门口,辣两只要次银,滴石狮几。”
“他们要系来鸟,石狮几会咬他们滴咧。”
凤玉瑶笑了。
“果果,石狮子不会咬人。”
“叭咬人也叭怕,窝会怼他们滴咧。”
“窝今天怼鸟一个,他滴脸都气绿鸟。”
“他明天要系再来,窝再继续怼他,怼到他们,叭敢来为止。”
她说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凤玉瑶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小东西,她把在学堂里,学到的每一个字,都当成了活灵活用的东西——
坏的要用好字去压,歪的要用正字去抵,她在梦里还在怼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泥死过吗”。
凤玉瑶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她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房间,守在廊下的青音,连忙上前行礼,凤玉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沿着回廊,往书房的方向去。
见到等在那里的墨文玦后,她敛了脸上的柔和。
压低声音开口发问:“王爷,黑莲教?你确定?”
窗外,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那扇窗。月亮很圆,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它叽喳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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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外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庙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供台上那尊残破的山神像,半掩在蛛网的后面,黑影身前跪着七八个信徒,每个人胸口都挂着一颗黑莲子。
供台上那朵黑莲花的花瓣,在无声无息地张开着,黑气从花瓣边缘渗出来,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蛇。
旁边还摊着一本残破的旧卷,卷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真神之力,聚于丹心,得其碎金者,可通天地。”
黑影把手按在旧卷上,声音低哑:“辰王府那个孩子,身上确有真神之力。我感应到了不止一次——”
“前些天她施过法,力量还在恢复中。虽然法力很弱但很纯净。”
“她身边有王府亲兵,有那只鹰一样的世子,暂时动不了她。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黑莲坛主睁开了眼睛,他也感知到了那个孩子,今天她自己走过去,主动接触了黑莲教的人。
她站在那个传教者面前,用几句话把他逼得无话可说,坛主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她比我们想的要聪明。”
“聪明的人不好对付。”
“聪明的人,才会有自己的弱点,笨的人不知道弱点在哪,无从下手。所以,我们可以从她的弱点下手。”
“她的弱点是什么?”
“她身边每一个的人,都是她的弱点。”
“已经恢复到第三层了,她恢复得比我们预想的快。”
“快是快,但还不够,她离巅峰还差得远,我们有时间。”
一个信徒抬起头。
“教主,那颗丹心碎片——”
“自然会回到它本该归属的地方,真神当年抛弃了,我们这些追随者。”
“现在她转世为人,法力尽失,正是取回圣物的最好时机。等时机成熟——”
黑影翻开旧卷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朵完整的黑莲花,花瓣就跟云果果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们会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真神。”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庙门又吱呀响了一声。跪在地上的信徒们,齐声低颂——
“黑莲降世,真神归一。”
供台上残破的山神像,也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月光从破洞的庙顶漏下来,照在那朵黑色的莲花上面。
黑莲的边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金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从某颗金丹上,剥落下来的一小片碎屑,被人用黑墨盖住了,却没能完全盖住。
接下来几天一切如常——学堂的册子里、比武场的刀声、膳房的桂花糕——但在这些日常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墨时砚每天深夜练完刀后,会独自策马出府,回来时,身上沾着城外野地的露水与寒气。
云果果在学堂里,都能闻到,他衣襟上残留的凉意,混合着极淡极淡的陌生香火味。
墨景浩去街上买弓弦时,也多了一个习惯:他会特意在茶摊多坐一会儿,有次他听见两个穿普通布衣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那小娃娃,在辰王府。”
“确定吗?”
“教主说的八九不离十。”
他回去把这些话,转述给墨时砚,墨时砚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当天晚上,他在府外巡了一圈又一圈,巡到丑时才回来。
叽叽喳喳从府外飞回来,蹲在云果果肩头上,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
云果果听完翻译道:“叽叽喳喳说辰王府后门,外面有个银在转来转去滴。”
“从早上转到鸟中午腻,他叭系来送菜滴,穿滴叭系黑莲教滴衣服,就系普通老百姓滴粗布衫,但系胸口挂鸟一个东西——”
“一颗小小滴、黑色滴莲几。他只系在对面巷子口站桌,一站就桌一两个时辰。”
墨景浩皱了皱眉头。
“果果,那就是黑莲教的记号,我在茶摊见过——他们普通教徒不穿黑衣服,就挂一颗黑莲子,混在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系来找窝滴吗?”
云果果歪着头,表情平静得让墨景浩有点意外。
“不知道,有可能是来踩点的。”
墨景浩站起来,看向叽叽喳喳。
“那只鸟还说了什么?”
“叽叽喳喳说,他一直蹲在门口,收买路过滴野猫——”
“他拿半条小鱼干,想贿赂小橘,小橘米理他。
小橘说——‘窝系王府滴猫,叭吃外面滴鱼。’”
“小橘系窝,见过最有原则滴猫腻,”
“以前老刘伯伯蒸鱼,它蹲在门口等鸟半天,它跑来跟我说‘窝米偷次’,因为它还米得到窝允许咧。”
墨景浩想了一下。
“晚上我告诉大哥。”
“叽叽喳喳说,他盯桌窝们家大门很久鸟,窝觉得,他系想进来,但系叭敢咧。”
“他不是不敢。”
墨景浩的声音压低了。
“他应该是在等,等他们教主到来。”
云果果往对面巷子,看了一眼,街角那个人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只看到他的半个肩膀,和一小截粗布衫的衣角,以及衣角下,那颗微微晃动的黑色莲子。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刚开出的果果花。
“三锅锅,窝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们叭系在找真神,他们系在,找一样别滴东西腻。”
“跟真神有关滴东西——叭系真神寄几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系叭系,窝每次用法力,他们都能感觉得到咧?”
墨时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声音又低而沉。
“黑莲教在南边有个分坛,以前被官府抄过,抄出来的东西里有一本残卷,上面写着一句话——‘真神之力,聚于丹心。’他们找的不是你,可能是你身上的金丹碎片。”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胸口衣领里透出的那点微光。
“介个碎片,系老君爷爷给窝滴,他们想抢走它?”
“他们觉得,那是黑莲教的圣物,应该不是老君的,是他们的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