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以锤换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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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符纸还给秦落,转头看着熔炉拱门深处翻涌的赤红色火光,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依旧,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来过,那天段铁说要下地火深渊取一块火髓,有个穿黑衣的修士来铺子里找他。”
“他说他知道火脉什么时候会爆,让段铁按他说的时辰下井,说是能避开火脉喷发,段铁信了,后来火脉在黑衣人说不会爆的时辰爆了。”
“他不是来帮段铁的,他是来测试的,用段铁的命测他那个预测模型准不准。”
“模型不准,段铁白死了。”她把“白死了”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用铁锤砸进铁砧里。
方相从铺门口站起来,四条腿着地,金纹在左前爪上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个黑衣人就是在乌蒙山主墓里盗走万物归藏印的人。”
“他拿段铁的命做实验,和拿巫咸妻子的失魂症做实验、拿巫咸的死亡链做实验,是同一套方法。”
“他每次出现都是在测试那部上古典籍里禁术的不同应用场景,段铁不是第一个被他当实验品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铜锤娘子听罢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铁锤从铁砧上重新拎起来,用机关手臂从熔炉里夹出一块新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狠狠砸了一锤,火星溅了一地,“那我就更要下去一趟了,不是带骨头回来,是带他回来,整个带回来。”
秦落与苗有鱼对视一眼,迅速开始拟定分工。
秦落从袖子里把所有加固符和护身符全部抽出来排在炼器台上,又把自己昨晚刚研制好的乱符花生壳也一并摆出来。
她打算把加固符和护身符反向叠加,用铜锤娘子铺子里最耐火的材料做一套能反弹热辐射的临时隔热层。
铜锤娘子二话不说从炼器台下拎出一整箱地火玄铁薄板,说这些本来是给城卫队打铠甲用的,先拿这个裁,不够她再开炉现打。
苗有鱼把金线和其余断链蛊幼虫全部放出来排在熔炉边缘暖烘烘的玄武岩台阶上,让它们提前适应地火深渊的温度和灵压环境。
她说地火深渊里的火脉喷发口应该不止一处,断链蛊对火脉喷发前的灵压波动有敏锐感应,能提前几息预警,配合王虫金线的反相频率可以把小型喷发口的火势暂时压下去,但地火深渊底下的火髓核心温度太高,蛊虫不能直接暴露,需要用隔热层保护。
谢断衡最后一个开口,他把旧铁剑从腰间拔出来,剑刃上那道赤红色暗纹在地火光里宛若一道还没结痂的新伤,“地火深渊入口那道熔岩石门我能劈开,第一剑。”
他顿了顿,把剑插回腰间,淡淡地补了句,“还剩两剑。”
铜锤娘子转过身来看着他,机关手臂还夹着那块淬了一半的铁,右手铁锤悬在半空中。
她的眼眶忽然泛红,但没有哭,只是把铁锤放在炼器台上,用机关手臂从熔炉边上再次夹起那枚骨白色的骰子,把它放在熔炉最安全的位置,然后转身对着铺子后面那间小屋提高了声音,“铁锤,有人来接你了。”
那间小屋里没有灵位、没有骨灰,只有一柄放在铁砧上的旧工具锤。
锤柄上刻着“铁锤,回”,字刻得很浅,不是用凿子刻的,是用炼器师淬火时刻铭文的铁笔。
那是段铁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出事前刻好放在她炼器台上,本意是让妻子看到后知道自己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她等了这些年,就是在等有人能帮她把这柄锤子带下去,还给那个刻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