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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渡魂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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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记一笔。他说,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今日,断六十。还剩四十。道未开。

识海里,青玄沉了一下,像一口袋面粉被人扎了个眼,粉在漏:……六十……根……我……胃里……还有……半块……石头……沉……可……还在……涨……别停……

不停。陈默说。

他右肩猛地一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拽得肩胛骨缝发麻。腕子内侧的淤青还在跳,烫的。

树苗的根,在土里翻了一下。两片叶子,叶尖垂着,像两把卷了刃的柴刀,朝着谷心的方向,朝着那口扣在地上的搪瓷缸。

陈默左手按着缸底,右手也搭上来。右手是僵的,指节像冻硬的葱,可搭在缸沿上的力气还在,像一把锈了的钳子,钳住缸沿,不让它翻。

他低头,看着缸底那片金脉叶子。叶子亮了六成,叶脉是金的,像一口灶膛里,火旺了,可柴还不够。地底那四十多根线还在拱,拱得焦土表面浮起一层灰,灰是魂灰,像一口被夯实的坟,坟口在冒气。

他深吸一口气。像喉管里卡了一块湿布,嗬嗬地喘。他屏住那半口气,左手并指如刀,贴着缸底,往地底探。

不是找结点。是找麻心。

第五重·断因果。

指尖到了那团乱麻。四十多根线缠在一起,线头咬着线尾,线尾缠着线芯,像一锅煮烂的饺子,挤在母腹里,互相咬着,咬着不松口。陈默到麻心了——不是四十根,是百根。之前断的六十根,线头还没散透,被那四十根拽着,缠成了一团,百根线,一个芯。

百根线的结点,在同一处。

陈默左手并指如刀,斩下去。筋短,并不到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像踩碎了一块冻土,壳裂了。斩得指腹裂了,血珠溅出来,溅在缸底,溅在那片金脉叶子上。

嗡——

不是一声,是百声叠成一声,像一百块瓦片同时从屋顶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地底传来一声轰鸣,像一口巨大的瓮被人从里面踹破,震得焦土跳了起来,跳得像一层被水打湿的纸,发颤。百根魂线同时往上弹,弹得像百条蛇同时昂头,弹得搪瓷缸猛地一翘,缸沿差点脱手。陈默硬用胸口顶住缸沿,顶得胸骨闷响一声,像敲了一记闷鼓,才把缸按住。后槽牙咬得太紧,一股铁锈味从牙龈渗出来,血沫子糊了嘴角。

……进……去了……我……撑得……疼……像……磨盘……碾过……湿谷子……嘎吱……嘎吱……还饿……青玄的声音从识海深处浮上来,像一口漏了底的风箱,嘶嘶地抽气。

陈默没停。他左手按着缸底,血珠顺着缸壁往下流,流到底部,流进金脉叶子的脉络里。血一碰到叶脉,叶子猛地一亮,像一口灶膛里泼了油,火舌舔了上来。

他到百根断线同时往上飘。

飘得像百缕烟,烟是灰的,灰里透着白,像谁吐了一百口没咽下去的气。气飘到谷心,聚成一团,像一朵灰云,云里埋着百张脸,脸的轮廓是淡的,像被水泡过的纸,纸上的字晕开了,看不清眉眼。

然后,那朵灰云动了。

不是散,是往一处走。往谷心走,往搪瓷缸走,往那片金脉叶子走。百缕魂烟往一处走,像水往低处流,朝着缸底那片叶子飘。

最近那缕魂烟飘到叶子边缘,凉得像一口井里刚淘过的水,叶子亮了一下,像灶膛里添了第一根柴。又一缕跟上来,碰在叶脉上,叶脉金了一分。再一缕,灰的,白的,像谁吐了一口没咽下去的气,气碰到叶子,吸进去了,叶子又亮一分。

百缕魂烟,一盏跟着一盏,碰上去,亮一下,吸进去。吸进叶子里,吸进缸底,吸进焦土里。叶子从六成亮到七成,八成,九成……亮到十成时,叶脉是金的,像一口灶膛里,火旺了,柴够了,火舌舔着锅底,舔得缸底微微发烫。

百魂入道。

陈默着那百盏灯,一盏跟着一盏,飘进叶子,飘进土里,飘进地底那口钟里。钟不敲了,钟在吸,像一口渴了百年的井,终于等来了水。百缕魂烟入土,土面平了,焦壳不颤了,地底的脉动沉了,像一条吃饱了的蛇,盘成团,睡了。

……进……去了……我……撑得……疼……像……磨盘……碾过……湿谷子……嘎吱……嘎吱……还饿……青玄的声音沉了一下,像磨盘碾过湿谷子。

陈默左手松开缸底。指节发白,像五根煮过头的面条,软得撑不住。他低头,看着搪瓷缸。缸底那片金脉叶子,亮了十成,叶脉是金的,像一口灶膛里,火旺了。可叶尖还卷着焦边,像一片被霜打蔫的枯叶,卷着边。

他起身,左手拎着搪瓷缸,右手卡在袖管里,走回石台。膝盖发涩,像生锈的门轴,转起来嘎吱响。他站定,把搪瓷缸放回石台边缘。缸底那片叶子滑出半寸,差一寸就掉进焦土。他硬用中指根顶住缸沿,才把缸稳住。

然后他用木刺,在路·始·未旁边,新起了一行。

划一道:渡。

划第二道:魂。

划第三道:道。

划完,舌尖一麻,像被针扎了,麻得舌根发苦。他把木刺扔回石台,左手把枯枝从谷心拿回来,横在石台上,横在渡魂道旁边。枯枝是黑的,三叉裂口朝着天,像三张嘴。可嘴不喘了,嘴闭着,像三条睡着的蛇。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石台上的灰砂往坡下滚,滚到谷口,碎了。

陈默站着,左手垂在袖管里,右手卡在袖管里。他看着谷心,看着那片平了的地,看着那口不再敲的钟。

青玄。

……嗯……

记一笔。他说,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今日,百魂入道。道成。第五重,稳了。

识海里,青玄沉了一下,像一口漏了底的风箱,嘶嘶地抽气:……稳了……我……撑得……疼……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嘶嘶地……抽气……还饿……

稳了就不动。陈默说。

他左手并指,探向地底。筋短,并不到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他到了——地底那口钟还在,可钟不敲了,钟在睡,像一条吃饱了的蛇,盘成团。百根魂线断了,结点散了,魂烟入了道,道是暂厝,不是轮回,是安眠。

他收回手,左手垂在袖管里。掌心的烫印还在,血珠凝成褐色的痂。风一吹,痂边翘起来。

树苗的根,在土里翻了一下。两片叶子,叶尖往上抬了半寸,像两截烧弯的铁丝,朝着天。

谷口的风停了。断旗杆上的布条垂下来,像一根僵死的指头,指着地。

“数值面板”

真灵余烬:18/20(识海里落进一颗星子,烫的,像一颗烧红的炭滚进冰水里,嘶地一声,冒出一股白烟,水面沉了一下;百魂入道,青玄在角落里数了三遍,嗬嗬地喘:……差……两……颗……)

心魔修复度:88%(识海里没进星子,空的;青玄像口漏了底的风箱,嘶嘶地抽气,后颈撑得发麻:……还……饿……)

真灵物品槽:7/7——“模糊的月影”(薄)“薯形土块”“不响的骨哨”“鼓皮残屑”“大地的双鳞”“元凤的背叛羽”;“骨笛化石”挂门口为铃,离身仍占

挂账:“七队战鼓”(清账2/48)+总账“梳子”+抵押“巫血石”(树苗下)+押“星砂”(已漏灰,令线已断)+已清“星职”(四颗余烬入账)+已断“祭坛”(边境百年宿怨因果结已拔)+待决“收编令”(天收,地等,店开着)+新单“老妇·八口井”(分期,渡魂道成,百魂入道,待续)

侵蚀:沉底(青玄的嗬嗬声像喉管里卡了一块湿布,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也翻不了篇)

肉身状态:“洪荒”左手掌心烫印裂血渗珠结痂,食指中指筋短并不到头;右膝霜侵发麻;舌根墨涩未褪;右手仍废;“现实”植物人状态,右手腕子内侧叶脉状淤青,紫红,烫;余淤青未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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