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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星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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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上的灰,悬在半空,终于落下来,却不是往下落,是被两股气挤着,往两边飘。巡星使靴底结了层白霜,霜往土里钻,沙沙响;巫族青年脚边的土被血气烘得发酥,一股子铁锈混着硫磺的臭,往陈默鼻子里灌。

陈默的左手按在石台上,搪瓷缸底压着那道横线。他没抬头,右手垂在袖管里,左手去够木刺。木刺圆头,在焦土上,挨着横线,开始划。

划第一道。深的。从左往右,像拨算盘的第一颗珠子。木刺划进土里,涩响,像砂纸磨骨头。

左边。他说,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星砂。三钱。

星盘嗡了一声。巡星使的目光从青年脸上移开,移到陈默的手上。木刺在横线左边,戳了三个小坑,坑是圆的,像算盘珠子的位。

陈默木刺回移,划第二道。从右往左。

右边。他说,巫血。二两。

青年也转过头,黄眼珠子盯着那三个坑旁边,两道新划的痕。痕是斜的,像有人用指甲在土上挠了一把。

掌柜的……老巫在坡下喊,声音哑,像条吞了刺的蛇在顺喉咙,这……

记账。陈默说。

他左手握着木刺,没停,在星砂三钱巫血二两中间,划了一道竖线。划到一半,左手突然抽筋,木刺差点脱手,竖线划歪了一分,两族使者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他硬用中指根顶住木刺圆头,才把线拉直——差一寸就压不住。竖线不深,刚好把两边隔开,像一堵墙,左边是银,右边是血,中间是焦土。

不混。陈默说。后槽牙咔地一响,像咬碎了一颗石子。

巡星使看着那道竖线,白面长眉下的眼珠子,第一次有了不是的东西。是愣。他捧着星盘,算了一辈子星轨,没见过有人在土里,把妖庭和巫族,拨成两颗算盘珠子。

掌柜的,他说,星砂不是钱。

搁我这儿,就是钱。陈默说。他左手木刺点点左边三个坑,三钱星砂,押在石台上。我不碰。利息按天算。哪天星君来取,本息两清。

青年抱着兽皮包,往前半步:大巫的礼——

埋了。陈默说。木刺点点右边两道斜痕,二两巫血,押在树苗下。树活着,礼就活着。树死了,礼陪葬。

青年的黄眼珠子瞪着陈默,又瞪着巡星使,最后瞪着那道竖线。他怀里兽皮包的血味,忽然淡了,像被那道竖线隔断了气。

巡星使先动了。

他收起星盘,不是横在胸前了,是竖着,贴在腿边。星盘上的针垂下去,像一根认了命的指头。他对陈默拱了拱手,比来时深,比昨天浅。

掌柜的算盘,他说,比天庭的星轨还清楚。

不清楚。陈默说,两本账,分开记。清楚。

巡星使转身,星纹袍的角扫过银霜,霜碎了,化进焦土里。他往坡口走,走到坡腰,忽然回头:

掌柜的。星砂夜里会亮。亮的时候,别看。

不亮我也不看。陈默说。

巡星使走了。银霜退尽,焦土上留下一层湿痕,像谁吐了一口唾沫。

巫族青年还站着。他低头看着石台上的竖线,又看着树苗的方向。树苗根下,昨天埋的巫血石,土面微微隆起一块,像一颗没咽下去的瘤。

大巫初一亲自来。青年说,你埋了礼,大巫的面——

面我记着。陈默说,账也记着。两本。

青年黄眼珠子里的倒刺,收干净了。他把兽皮包往石台右边一搁,没再往前推。血腥味从皮缝里渗出来,却被那道竖线隔着,往右边飘,飘不到左边去。

话带到。青年说,初一,大巫来称斤两。

陈默说,斤两在这儿,不跑。

青年转身,步子还是快,稳,像锤子敲冻肉。老巫跟在他身后,独臂垂着,走到坡腰,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眼里没话,只有一口没叹出来的气。

坡上,又空了。

石台左边,星纹锦囊,银光从布缝里漏出来,像谁在眨眼。石台右边,兽皮包,血腥味沉在皮底,像一口闷着的痰。中间,一道竖线,把两边隔开,像把一口锅,隔成两半。

陈默左手握着木刺,在竖线正上方,划了一道横线。封口。

……两股……烟……青玄的声音从识海深处浮上来,像饿狗啃自己的影子喘,……都……从你……烟囱里……过……我……饿得……啃……自己的……线头……

不过肺。陈默说。

……烟囱……会……黑……

黑了就刷。

陈默放下木刺,左手去够搪瓷缸。缸是空的,他扣在石台上,正好盖住那道横线的中间。缸底压着封口线,左边是星砂,右边是巫血,中间是空。

他躺下,枕着树根,左手搭在缸底。掌心被金丝勒出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线还缠在肉里,往外抻。

树苗的叶子抖了一下。第三片叶子,叶尖垂下来,朝着石台的方向,像一根手指,指着那口缸。

风过谷口,断旗杆上的骨笛化石磕在杆头,嗒,嗒。两声,不是三声。没有客,是风在替两本账,各叹一口气。

“数值面板” 真灵余烬:11/20(识海里没进星子,空的;青玄在角落里数了三遍,嗬嗬地喘:……差……远了……) 心魔修复度:86%(没涨;青玄像条没吞够骨头的蛇,后颈撑得发麻,嗬嗬地喘:……还饿……别停……) 真灵物品槽:7/7——“模糊的月影”(薄)“薯形土块”“不响的骨哨”“鼓皮残屑”“大地的双鳞”“元凤的背叛羽”;“骨笛化石”挂门口为铃,离身仍占 挂账:“七队战鼓”(清账2/48)+总账“梳子”+抵押“巫血石”(树苗下)+押“星砂”(石台左,未碰) 侵蚀倒计时:“销账·结案”(青玄的喘息沉得像肺漏风,一时半会儿不会翻篇) 肉身状态:“洪荒”左手食指勒伤结痂渗血,舌尖烫麻,肘弯皮下红痕未褪;右手仍废;“现实”肉身沉睡,淤青未褪(封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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