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上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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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笛化石磕在杆头上,嗒,嗒,嗒。
陈默睁开眼。天是灰的,不是亮,是星阵的光被云遮了一半,漏下来的灰。他撑起身子,左手按在树根上,指腹的勒伤一跳一跳地疼,线头还扎在肉里,往外抻。
他抬起左手,对着光看。两道痕,紫红转黑,肿消了些,可筋还抽着。试着并指,指节咔一声,涩响,门轴缺了油似的。
……筋……短了……像……蛇……被……踩了……七寸……你……昨天……撑得太开……青玄的声音从识海深处浮上来。
能并上就行。陈默说。
……再断……一次……就……并……不上……了……饿……饿得……啃……自己的……线头……
陈默起身,右手垂着,左手去够石台上的搪瓷缸。缸是空的,底里结着一层褐色的渍,像干涸的血。他舔了舔缸沿,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井水里的铁,被火燎过。
辰时。开店。
坡下没有脚印。最近的一块焦土上,只有风扫过的痕,像被指甲刮过。昨天谷口那一场,三十几柄刀和七道星光,把客人都吓回了洞里。长耳小妖没来,脱毛老妖没来,连那只刚化形的小鹿妖的影子都看不见。
陈默坐在石板后,左手搭在台面上,指腹蹭着那道横线。等了一炷香,坡下终于有动静。
不是客。是脚步声,轻的,踩得很有规矩,一步一步,像在量地。
陈默抬头。坡口站着个人,白面长眉,星纹袍,手里托着青铜星盘——昨天那个巡星使。但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只青羽妖,抬着个东西,用黑布盖着。
巡星使在十步外停住,没像昨天那样拱手。他看着陈默,看了三息,然后开口:
掌柜的。昨日之事,巡星司已录入星盘。今日奉星君令,留一句话。
天庭会记住你。
五个字。不是谢,不是敬,是记账。陈默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尝到一股涩味,没熟的柿子,舌苔发紧。
记吧。他说,声音平板。
巡星使身后,两只青羽妖掀开黑布。底下是个石匣,匣里躺着一块玉牌,牌上刻着妖庭的星纹,纹路里嵌着一丝银光,像把一缕星光封进了石头里。
信物。巡星使说,持此牌,妖庭辖内,巡星司不开罪。
陈默没动。他看着那块玉牌,左手在石台底下攥成拳。信物不是礼,是锚。接了,他就钉在天庭的账本上了,从今往后,妖庭的因果线能顺着这牌子摸到他脖子上。
巡星使往前递了半步。陈默左手因勒伤突然抽筋,指尖差点碰到牌面——差一寸就接了锚。他猛地缩回手,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不接。他说。
巡星使的眉梢动了一下:掌柜的,这是星君的意思。
星君的意思,我听到了。陈默说,牌子我不要。话你带回去——
他顿了顿,左手从石台底下抬起来,并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剪。
——我的账,我自己记。
巡星使沉默了很久。星盘上的针颤了颤,指向陈默,又指向玉牌,最后垂下去。他合上石匣,对身后青羽妖一挥手。
三只妖转身,星纹袍的角在焦土上扫过,没留下印子。巡星使走到坡口,忽然停住,没回头:
掌柜的。话我带到了。天庭记性好,忘性小。
陈默没答。他看着那只石匣被黑布重新盖上,看着三只妖的身影缩成星点,消失在谷口。左手掌心的勒伤,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疼。
……烫……那牌子……烫得很……我……撑得……疼……像……吞了……块……烧红的……炭……顺不下去……青玄在识海里哼了一声。
……你不接……对……接了……就是……它的灶……
陈默低头,用木刺在焦土上划了一道。不是记账,是泄力。木刺划进土里,涩,刮在骨膜上。
还没等他划第二道,坡下又上来一个影子。
慢,沉,独臂。
老巫今天没穿那件破兽皮,换了件干净的麻衣,头发也用草绳重新编过,像是要去赴什么正经场合。他爬上坡,在鼓前停住,没拍鼓,先对陈默鞠了一躬。
掌柜的。
部落里知道了。老巫直起身,独臂垂着,昨儿那队巡边的,回去把话传了。大巫问了,我说了。大巫让我带句话——
他看着陈默,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东西在晃,不是泪,是光。
部落会记住你。
又是五个字。和妖族那边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主语。陈默的鼻腔里忽然痒了一下,像闻到了两股烟——妖族的星烟是冷的,巫族的灶烟是热的,两股烟缠在一起,往他喉咙里灌。
记什么。陈默问。
记你断了那根线。老巫说,记你让七队的弟兄,不怪妖,不怪己,怪账。
陈默没说话。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把差点滑出来的两个字咽了回去。他左手按在石台上,指腹的勒伤抵着石头粗粝的面,疼得清醒。
老巫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上来。不是信物,是块骨头,巴掌大,表面磨得发亮,刻着三道杠——巫族的记功骨。
大巫让给的。老巫说,不接骨,接句话也行。
陈默看着那块骨头,看了很久。骨头是温的,带着老巫怀里的体温,还有一股子陈年汗味。
话我接了。陈默说,骨不要。
老巫点点头,没勉强。他把骨头收回怀里,转身往坡下走。走到坡腰,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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