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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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的摆法。摆好了,让两边在最没退路的地方撞上,撞上就打,打了就死,死了就淤。淤出来的怨气渗进土里,下一场仗,天然就比上一场腥三分。
腥三分,就再打狠三分。
不是一场。陈默缓缓地说,场场都是。
识海里,风箱彻底静了。
静了很久,青玄才开口,声音平得反常:伏牛坡是梳子。那巫妖几百年,几千场仗……整个量劫,就是一把大梳子。
量劫本身,在挑巫妖开战。
掌柜的!
坡上,老巫的声音变了调。
陈默回头。老巫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梁,站在洼地边缘,一条腿陷在淤土里,正往外拔——拔不动。淤土像活的,裹着他的小腿,一截一截往下吞。老巫的脸煞白,独臂乱挥:它拽我——这土拽我——
陈默两步跨过去,左手钳住老巫的腕子,往上提。
提不动。
怨气认人。四十八个弟兄的仇家来了——不对,不是仇家。是洼地里的东西闻见了的气味,最后活着的那个,自己送上门了。淤土下的断线一根根竖起来,往老巫的腿上缠。
陈默并指如刀,贴着老巫的小腿,唰唰两剪。
线断。淤土一松。
他把老巫从土里拔出来,拖着退上土梁。老巫瘫在梁上,喘得像头老牛,小腿上留着一圈乌青,像被无数只手攥过。
跟您说了……晦气……老巫喘着,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难看,掌柜的,它们还认得我。
它们不认得。陈默说,它们只记得仗。你身上有仗味。
老巫不笑了。
他坐在梁上,看着
掌柜的,你刚才在地里摸了半天。他哑着嗓子问,摸出什么了?是不是……我们这场仗,打得不对?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没打错。他说,是有人替你们约好了在这儿打。
老巫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谁约的?
管账的。陈默说,天上那本账。
老巫不问了。他把脸转回去,对着洼地,对着那片埋着四十八个弟兄的淤土,忽然直挺挺地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不是磕给天地的。
是磕给弟兄的。
听见了没。他对着洼地说,声音不大,字字清楚,不怪妖。也不怪咱们。怪账。
洼地里,淤土轻轻翻了个泡,又静下去。
回程,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出十里,老巫才开口:掌柜的,这事……要管吗?
管不了。陈默说,梳子太大,我一只手。
老巫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可你管了七队。
七队是账。账才能管。陈默说,一场仗拨出来的四十八缕魂,我能一缕一缕清。整个量劫拨出来的——他顿了顿,清不完。
清不完,还清吗?
陈默没有立刻答。
日头偏西,两个影子在废墟的焦土上拖得老长。新谷的方向,隐约能望见坡地上那点青,和断旗杆上挂着的一小截石头笛子。
他最后说。
为什么?
清完七队,你就知道了。陈默说。
老巫咂摸着这句话,咂了一路。
掌柜的,快到坡上时,他忽然说,你这店,卖的哪里是释然。你卖的是两个字。
陈默没接话。
他爬上坡,在树苗下的老位置坐下,掏出木刺,在焦土的账本上,七队账那块地方,又添了一道。
划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妖庭的星阵。
星还是那些星,排得整整齐齐,亮得发烫。星底下,巫的鼓,妖的旗,明天还不知道要在哪道洼地里撞上。撞上了,又是几十缕淤魂,又是一窝梳过的线。
而他和那只手的账,一万年,两本了。
青玄。
记一笔新账。陈默说,挂最前面。
“数值面板”
真灵余烬:11/20(实地查账无入账;剪断缠老巫的断线两根,耗神魂,未动余烬)
心魔修复度:85%(认出旧手笔时识海剧震,旧风箱声短暂复现,半日平复)
真灵物品槽:6/7——“模糊的月影”(薄)“薯形土块”“不响的骨哨”“鼓皮残屑”“大地的双鳞”“元凤的背叛羽”;“骨笛化石”挂门口为铃,离身不计
挂账:“七队战鼓”(清账2/48)+新挂总账一笔:“梳子”(天道微调巫妖战端之指痕,伏牛坡实证十处,假粮道线一条;量劫本身在挑巫妖开战)
侵蚀倒计时:“销账·结案”(旧页不翻;拨线者已从转向对量劫,新账自立)
肉身状态:“洪荒”洼地淤土寒气侵左膝,夜半发热,天明退;右手仍废;“现实”肉身沉睡,淤青未褪(封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