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入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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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刚过,老街的空气里便多了一丝湿润的泥土腥气。残雪在背阴的瓦楞间消融殆尽,顺着青灰色的檐口滴落,敲打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风不再像刀子那样割脸,而是变得绵软,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老街斑驳的墙面。
石缝里,不知名的野草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嫩绿得让人心颤。
陈建国是个闲不住的人。才开春,他就把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扛在了肩上,在戏楼后面那块荒废已久的空地上转悠。这块地以前是个乱葬岗,后来填了建筑垃圾,成了老街的一块“伤疤”,常年堆着碎砖烂瓦,连野狗都不爱来。
“苏老师,你来看看。”陈建国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闷响。他指着脚下板结得像铁板一样的黑土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我想趁着春耕,把这地翻一翻,种点葱蒜。但这土……硬得跟石头似的,怕是锄头下去都要卷刃。”
苏文闻声走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土坷垃,轻轻一捏,土块纹丝不动,反而在指腹留下了粗糙的砂砾感。
“这是典型的建筑垃圾回填土。”苏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透着无奈,“碱性大,透气性差,里面全是石灰和水泥渣,根本没肥力。别说种葱,就是种仙人掌都费劲。”
“那咋办?”陈建国有些不甘心,他看着这片空地,眼里闪着光,“运新土进来?那工程量可大了,还得花钱,街道办那边估计也不批。”
“不用运土。”
一道冷静的电子合成音插了进来。零号不知何时滑到了两人身后,它那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春日的暖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绿光,一道蓝色的激光束从眼部射出,直射入泥土深处,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大地的肌理。
“土壤是可以‘计算’和‘重构’的。”零号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只要配比正确,废土也能变沃土。”
“算土?”陈建国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零号,你连种地都会?这土还能算?”
“Affirative(肯定)。”零号没有丝毫迟疑,它胸前的投影灯亮起,在虚空中投射出一组复杂的三维数据模型,“正在分析土壤成分……硅酸盐含量过高,有机质低于0.5%,氮磷钾极度匮乏,pH值8.5。结论:不具备直接耕种条件。解决方案:启动‘春泥算法’,进行原位改良。”
“春泥算法?”苏文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算法来堆肥?”
“正是。”零号转动着摄像头,扫视着周围,“老街缺乏的不是土地,而是循环。我们将利用老街产生的有机废弃物,通过精确计算碳氮比,重构土壤结构。”
零号所谓的“春泥算法”,第一步不是买化肥,而是——收垃圾。
第二天一早,老街的广播里就传来了零号的通知:“请各户居民收集厨余垃圾:菜叶、果皮、蛋壳、茶渣。严禁混入塑料袋、金属及大骨头。请将垃圾运送至戏楼后空地。”
王大妈第一个响应,提着两桶散发着酸味的烂菜叶子来了。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零号,这玩意儿能种菜?别到时候地没肥成,先把咱们老街搞臭了,招来满街的苍蝇!”
“不会。”零号的机械臂灵活地接过垃圾桶,“这是‘好氧堆肥’。我会计算碳氮比,指导你们分层填埋,并控制发酵温度。在正确的算法下,腐败将转化为新生。”
在零号的精确指挥下,陈建国带着几个壮劳力,在空地角落挖了一个深两米、宽三米的深坑。
“第一层:干树叶和碎纸板,厚度15厘米,作为透气层,提供碳源。”零号的声音像是一个严厉的工头。
陈建国按照指令,将秋天扫聚的落叶和捡来的废纸箱铺在坑底。
“第二层:厨余垃圾,厚度10厘米,切碎处理,提供氮源。”
王大妈她们把烂菜叶子倒进去,零号的机械臂瞬间挥舞起来,像是一把快刀,将大块的菜帮子粉碎成浆。
“第三层:旧土,厚度5厘米,作为菌种覆盖。”
一层土,一层垃圾,一层菌液。
“喷洒EM菌液,加速发酵。”
陈建国背着喷雾器,按照零号划定的网格,均匀地喷洒着褐色的液体。
“覆盖薄膜,插入温度传感器。”
做完这一切,零号甚至还计算了翻堆的时间:“每隔三天,当内部温度达到60度时,进行翻堆充氧。现在,请等待72小时。”
与此同时,零号对那块荒地进行了更精细的“手术”。
它没有让陈建国盲目翻地,而是利用无人机对老街进行了全天候的光照模拟。它计算出太阳在不同季节、不同时辰的照射角度,将那块不规则的空地,划分成了十几个高低错落的微地形。
“此处地势低洼,易积水,改造为‘雨水收集池’,种植喜水的莲藕。”
“此处背靠戏楼南墙,光照充足,且墙体夜间散热,改造为‘立体种植架’,种植喜光的番茄和黄瓜。”
“其余区域,起垄做畦,形成‘口袋菜园’。”
所谓的“口袋菜园”,就是利用老街原本狭窄的角落,见缝插针。墙根下、台阶旁、甚至是两屋之间的夹缝,都被零号设计成了迷你的种植槽。
零号计算出每一寸土地的最佳利用率,设计了“高低搭配、喜阴喜阳互补”的种植方案。高大的玉米给喜阴的生菜遮阴,爬藤的豆角为低矮的辣椒挡风。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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