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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着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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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与那面彻夜长明的“光之墙”交相辉映。

今天,是流动学校正式开课的日子。

没有隆重的剪彩仪式,没有喧闹的锣鼓鞭炮,只有那面墙下,整整齐齐摆放的三十张旧课桌。这些课桌是陈建国带着施工队连夜从废弃的仓库里翻修出来的,虽然漆面斑驳,但每一张都被擦得锃亮,稳如泰山。

苏文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拿教案,只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各式各样的书包,有的甚至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烧饼。他们好奇地看着这面会发光的墙,又看看站在墙下的苏文,眼神里既有怯生生,又有掩不住的兴奋。

“苏老师,我们真能在这上课吗?”一个小男孩指着光之墙,小声问道。

“能。”苏文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不仅是在这上课,我们还要在这面墙下,读懂老街的故事,读懂我们是谁。”

“上课!”

随着班长一声脆生生的口令,三十个孩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老师好!”

童声稚嫩,却穿透了清晨的宁静,惊起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苏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光之墙。此时晨光熹微,墙上的光影虽然淡了一些,但那一百零八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见,宛如浮雕。

“同学们,请看这面墙。”苏文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在我们开始学语文、学数学之前,我要先给你们讲讲这墙上的名字。”

孩子们顺着苏文的手指看去。

“这一百零八个人,他们是老街的‘守夜人’。在很多年前,为了保护我们的书本,为了保护我们的文化不被烧毁,他们用生命筑起了一道墙。”

苏文翻开手中的线装书,那是零号根据陈默日记复原的《护书名录》。

“今天的第一课,没有课文。我们的课文,就在这墙上。”

苏文领读,声音有些颤抖:“陈默。”

“陈默——”孩子们跟着念。

“林婉如。”

“林婉如——”

“张铁柱。”

“张铁柱——”

一个个名字,从苏文口中念出,再由孩子们稚嫩的童声复诵。

起初,声音还有些杂乱,有些孩子甚至读错了音。但随着一个个名字的念出,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这些名字对孩子们来说或许是陌生的,但那种仪式感,让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当读到“李秀兰”时,人群中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李秀兰的孙子,突然挺直了腰板,声音格外响亮。

当读到“陈默”时,站在队伍最后的陈建国,猛地别过头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读书声在老街的上空回荡,与那面光之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那些沉睡在墙里的英灵,在这一刻被唤醒了,正侧耳倾听着这迟到了八十年的朗读声。

就在读书声达到高潮时,陈建国动了。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那是他为了今天特意去商场买的,虽然有些不合身,但他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捧着一摞崭新的语文课本,大步走到孩子们面前。

“孩子们。”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以前,陈伯伯是个混蛋,差点把你们的学堂给拆了。今天,陈伯伯给你们赔罪,也给你们送书来了。”

他走到第一个孩子面前,双手递过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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