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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学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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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原野。天刚蒙蒙亮,大强就敲响了二赖子的门。

“哥,咱真去啊?听说那县里的技术员,都是大知识分子,眼珠子长头顶上,能搭理咱们这泥腿子?”二赖子缩着脖子,哈着白气,一边往板车上捆那两袋白面,一边嘟囔。

“去不去由你,不去我自己走。”大强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紧了紧腰间的草绳。

“去!去!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二赖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扛起装满白面的布袋就往外冲。

到了县农业技术推广站,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大强没急着进去,先拉着二赖子在门口的井台边把鞋上的泥巴刷得干干净净,又把衣服上的褶皱拽平。

“记住了,咱是来求学的,得有求学的样。”大强嘱咐道。

进了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传达室的大爷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平房:“找张技术员?在里头看书呢。不过你们可得轻点,那张技术员脾气怪,最烦人打扰。”

大强点点头,拉着二赖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见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图纸写写画画,手边放着个掉漆的搪瓷缸。

大强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声音闷闷的,头也没抬。

大强推门进去,二赖子跟在后面,显得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同志,您好。打扰您工作了。”大强恭敬地鞠了一躬。

张技术员皱了皱眉,终于抬起头,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扫了两人一眼,看到那一身虽然干净但依旧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事?买良种去隔壁,修农机去后院。”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看书。

“同志,我们不是来买种子的。”大强往前凑了半步,从怀里掏出那张视若珍宝的军令状,双手递过去,“我们是老陆家村的,想请您教教我们种棉花。”

张技术员扫了一眼那张带血手印的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种棉花?那是精细活,得讲科学。你们村以前种过?懂治虫吗?懂打顶吗?懂整枝吗?别到时候种下去一亩地,收回来一筐絮。”

这话刺人,二赖子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被大强在背后狠狠拽了一把。

“正因为不懂,才来求您。”大强不卑不亢,目光诚恳,“我们知道您是专家,这十里八乡就数您最有学问。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技术。只要您肯教,让我们干啥都行。”

“没空。”张技术员把军令状推了回来,语气冷淡,“我手里还有省里的科研项目,没工夫教外行。再说了,种地靠天,书上写得再明白,你们也不一定能看懂。”

被下了逐客令,二赖子急得直跺脚:“你这人咋这样呢?我们大老远跑来……”

“二赖子!”大强喝止了他,弯腰捡起军令状,重新揣好,“同志,打扰了。这袋白面是我们村的一点心意,您留着补补身子。”

说完,大强拉着二赖子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哥,这啥态度啊!咱把面留下干啥?那是咱全村凑出来最细的白面!”出了大门,二赖子气得把扁担摔在地上。

“人家是知识分子,有傲气正常。咱求人办事,姿态就得低。”大强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坚定,“他不教,咱就在这等。我就不信铁石心肠捂不热。”

从那天起,县农业站门口多了两个“门神”。

大强和二赖子也不进去打扰,就在院子角落的槐树底下蹲着。大强拿着个本子在写写画画,二赖子就帮着传达室的大爷扫地、挑水、劈柴。

第一天,张技术员下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骑着自行车走了。

第二天,下起了小雪,两人在雪地里跺着脚,依旧没走。

第三天,张技术员出门时,看见二赖子正帮大爷修那辆坏了半个月的三轮车,满手油污,大强则在一旁递工具,两人的脸都冻得发紫。

张技术员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到了第五天傍晚,天都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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