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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互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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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谷场上的喧闹随着夜色一同退去,喧嚣过后的寂静显得格外沉重。大强回到自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门槛上,借着清冷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对未来的忧思。

白天的热火朝天虽然让人心潮澎湃,但大强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只是一时的激情,是面对生存危机时爆发出的本能。砍竹子、捡薄膜,这些“救急”的土办法,能解一时之困,却解不了一世之贫。要想彻底改变老陆家村的穷根,光靠力气不行,得靠脑子,靠规矩。

这一夜,大强屋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宿。他在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线条。那是关于土地整合、关于人力调配、关于未来分红的精密计算。他要把老陆家村这盘散沙,捏成一个铁打的拳头。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村头那棵见证了几代人悲欢离合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今天的氛围和昨天截然不同。昨天是热血上涌的盲目,今天则是冷静下来后的审视。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磨盘上的大强,心里都在打鼓:这互助组,真能成?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家的地都搭进去了。

大强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沉稳而有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疑虑。

“乡亲们,”大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昨天的热闹,大家都看见了。咱们为了凑材料,把后山都快翻过来了。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老陆家村的人,不缺力气,也不缺心眼。”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沉默,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

“可是,”大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咱们以前那种各家顾各家、单打独斗的日子,到头了。二亩地,你种麦子,他种豆子,累死累活一年,换不来两袋白面。为啥?因为咱们没有规模,没有抗风险的本事!老天爷打个喷嚏,咱们就得感冒;贩子压个价,咱们就得磕头!”

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他们祖祖辈辈面临的困境,也是他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所以,我提议,咱们成立‘互助组’!”大强提高了嗓门,目光灼灼,“地,还是咱们自己的地,但活儿,咱们一块儿干!种子、化肥统一买,种啥、怎么种统一管,卖的时候统一卖!咱们把拳头攥起来,砸出去才有响声!”

话音落下,场上一片死寂。

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第一个接茬。毕竟,把自家的地交出去统一打理,这在祖祖辈辈的庄稼人看来,是件破天荒的大事。万一亏了怎么办?万一有人偷懒怎么办?

“我干!”

一声粗嗓门打破了沉默。

二赖子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把破棉袄往地上一摔,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吼道:“我二赖子是个烂人,以前没人看得起我。但大强哥没嫌弃我,带着我挣钱。既然大家伙儿都不敢出头,那我先干!我家那三亩薄田,全归互助组管!我就信大强哥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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