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一笔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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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强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苦笑着说:“大叔,让您见笑了。以前……以前净想着走捷径,没吃过这种苦。”
老汉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捷径不好走啊,容易摔跤。还是这力气活儿实在,出一分力,拿一分钱,晚上睡觉都踏实。”
大强看着老汉那张布满皱纹却坦荡的脸,心里猛地一震。是啊,踏实。这两个字,他以前觉得是贬义词,是形容人笨的,可现在,他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词。
下午,大强咬碎了牙坚持。肩膀磨破了皮,血水渗出来粘在衣服上,钻心地疼。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机械地扛着、走着、放下。每扛一袋,他就在心里默念一遍:这是干净的,这是干净的。
傍晚时分,最后一袋水泥卸完。大强几乎是扶着墙走下来的。
工头胖子走过来,数了数单子:“不错啊,挺能扛,一共扛了八十袋,四百块钱。拿着!”
胖子数出四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拍在大强手里。
大强看着手里的钱。这钱上沾着灰尘,带着胖子手上的汗味,甚至有些皱皱巴巴。可在大强眼里,这钱比他在二舅爷家私吞的那二百块,比他用假烟丝换来的那些钱,都要金贵一万倍。
这是他用肩膀扛出来的,是他用汗水换来的。这钱,干净!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媳妇正坐在灯下发愁,桌上摆着咸菜和凉馒头。看见大强推门进来,一身灰土,走路一瘸一拐的,她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咋了这是?让人打了?”
大强没说话,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从怀里掏出那四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小心翼翼地展平,然后双手递给媳妇。
“媳妇,拿着。”
媳妇接过钱,看着大强肩膀上渗出的血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你去干啥了?咋弄成这样?”
“我去扛水泥了。”大强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一天挣了四百!比看库房强吧?这钱,干净!咱明天就去买种子,买化肥,剩下的给你买件新衣裳。”
媳妇捏着那带着大强体温的钱,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发亮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啥,”大强笨拙地拍着媳妇的背,笑着说,“以前是我混蛋,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以后不会了。这钱虽然挣得累,但我拿着心里踏实。这才是男人该挣的钱,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
那天晚上,大强睡得特别香。梦里,他不再是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笑柄”,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肩膀上扛着的不是水泥,而是这个家的希望和未来。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滋润着干涸的土地。老陆家村迎来了新的春天,大强的日子,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