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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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乱得像个鸡窝。这几天他没睡过一个好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吵得他头痛欲裂。
“妈,你别嚎了行不行?”
他终于忍无可忍,吼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家里变成这样怪谁?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当初非要逼我娶苏青,要不是你整天在家里挑拨离间,嫌苏青这不好那不好,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吗?”
“你……你个白眼狼!”
陆母一听儿子敢顶嘴,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陆明远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逼你?我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苏青家有钱有势,能帮你少奋斗十年!现在倒好,人财两空,你还有脸怪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是是是,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陆明远破罐子破摔,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
“要不是你非要办那个六十大寿,非要显摆,非要请那些亲戚朋友来看笑话,林小欢她们会来凑热闹?我不去画展,苏青会跟我闹离婚吗?现在好了,房子是我的名字但我住不了,钱被卷走了,我还背了一身债!这就是你要的好日子?这就是你盼来的福气?”
“你……”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陆明远,却被陆明远一把抓住手腕。
“打!你接着打!”陆明远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急的野兽,“打死了正好,我也省得还那些债了!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粗鲁的叫喊:“陆明远!在家吗?开门!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明远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母亲的手,身体僵硬地看向门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谁……谁啊?”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还能有谁?债主呗!”陆母一听“债”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也不哭了,一脸惊恐地看着儿子,“你欠谁钱了?欠了多少?明远,你可别吓妈啊!”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开始用力踹门,发出“砰砰”的巨响,仿佛下一秒门板就会碎裂:“陆明远,别以为躲在家里不出来就没事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要是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
陆明远颤抖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是他为了维持“成功人士”的体面,为了给林婉买那个昂贵的心形项链,甚至为了填补之前炒股失败的窟窿,偷偷借的高利贷。
原本指望苏青的工资卡能帮他周转一下,或者等那个所谓的“大项目”回款了再还。可现在,苏青走了,带走了所有的流动资金,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明远,到底怎么回事?”陆母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是不是在外面赌钱了?”
“没……没什么。”陆明远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纹着身、满脸横肉的大汉正站在门口,领头的一个光头正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踹着门板,脚下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几位大哥,再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陆明远隔着门哀求道,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完全没有了往日在大城市做经理的威风。
“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次了?”光头一脚踹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陆明远,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要是见不到钱,咱们就去你单位闹闹,让你领导也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大经理是怎么欠债不还的!到时候我看你这饭碗还保不保得住!”
听到“单位”两个字,陆明远彻底慌了。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最后一点体面和收入的来源。如果闹到单位,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会被同事笑话,会被领导开除,会彻底身败名裂。
“别!千万别去单位!”陆明远急得满头大汗,隔着门苦苦哀求,“大哥,求求你了,千万别去单位。我……我想办法,我想办法凑钱!你们给我点时间,就一点时间!”
“行,再给你最后一天。”光头吐了一口唾沫在门板上,恶狠狠地说道,“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见不到五十万块钱,咱们就去你单位喝茶!到时候别怪哥几个不讲义气,把你腿打断!”
说完,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明远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五十万块,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也就是几顿饭钱,或者一件衣服的钱。可对于现在身无分文、众叛亲离的他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五万块?什么五万块?”陆母凑了过来,一脸惊恐地问,“明远,你欠了那么多钱?那是高利贷啊!会死人的!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都是你!都是你逼的!”陆明远看着母亲那张充满皱纹和贪婪的脸,心中的恨意油然而生,口不择言地吼道,“要不是你要办寿宴,要不是你要面子,我会去借钱吗?现在好了,苏青走了,钱没了,你满意了?”
“我……我哪知道你会借高利贷啊……”陆母也被吓住了,声音小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把你爸留下的那块地卖了吧?”
“卖?那是宅基地,卖给谁?卖给鬼吗?”陆明远绝望地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母子俩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互相指责的味道。曾经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和还不完的债务。
陆明远看着空荡荡的墙壁,脑海中浮现出苏青忙碌的身影,浮现出女儿可爱的笑脸,浮现出这个家曾经的温馨。而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苏青的号码,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声,陆明远绝望地将手机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苏青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了。而他,也将为自己的贪婪和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陆家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