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五枚印不是一只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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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拒绝印亮起后,第一个抵达医院城的东西不是援军。
一只黑色运输舱从云层里砸下来。
它落在医院外墙广场正中,冲击波推倒两排旧路灯。闻照野听不见灯杆断裂,身下低轮架却把重震送进后背,震得胸腹间的元神裂口一阵发麻。
医修刚把送风车后板连人卸下,扣上这副低轮架。闻照野腰侧、胸前的固定带一根没松,右臂新换的止血层已经渗出暗红。止戈仍由绑带贴在左掌外侧,剑刃上的深紫缺口正对运输舱。
舱壳向五面滑开,露出一只张开的黑铁手。
五根指槽分别朝向北磁极、倒悬海、根城地幔、月背和高空轨道。掌心还凹着一道剑槽。
轨道联合防线的标记在底座发亮。这东西早就封存在应急库里,只等一场需要整颗行星同时开火的战争。
止戈还隔着二十多米,五根指槽便一同亮起。
公共转录屏铺满医院外墙。北方、轨道和三城的频道挤在一起,每句话都先变成字,闻照野才能知道谁在说。
“总印座已经认出星域持有者。”北方频道最先亮起,“请闻照野接印。”
“谁把它送来的?”闻照野问。
推轮架的医修朝屏幕上一排联署标记抬了抬手。许多战区同意发射,另一些仍保留意见。
留给他们争论的时间写在右上角。
八十八分钟。
太阳背后,五尊卫星法相已经从圣庭母舰旁分开,正各自寻找地球上的一枚拒绝印。
北方画面里,极光每闪一次,那尊白金巨影的手指便清楚一分。
“磁极到月背,最坏会慢四秒。”北方指挥官说,“五处都等当地判断,敌人会逐个压灭。我们需要一个中心,提前定好开火顺序。”
轨道频道紧接着放出两条结果。接通总印,守住第一轮的机会约六成三;五处各自行动,不到三成。
根城没有催闻照野,只把九辆送风车的油量排在下方。最短的一辆还能送风四十二分钟。圣庭舰队尚未抵达,外围根室就得先撤人;古根上的灰印也可能随根液停流一起熄灭。
水城画面一直在摇。倒悬海离地约四十米,下降的海水把第六阀旁钢梁压成弓形。
程砚声躺在阀台下,用左手把第二层配重一圈圈拧紧,连抬头看屏的工夫都没有。
五块屏右上角都在掉数字:油量、阀压、轨道偏差、月背丢包。
总印座每闪一次,这些红色数字便短暂对齐一次。
黑铁掌心转向闻照野。座面浮出一行白字:总心接入后,五印共用开火次序、时标和撤回权。
闻照野盯着最后三个字。
“当地能自己停吗?”
轨道频道回答:“总心可以替当地停止。”
“我问当地。”
几块屏同时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北方指挥官回答:“总阵形成后,一处停下会破坏整座阵。当地若想停止,必须由总心确认。”
“必须确认”留在座面上。左侧那条六成三的曲线仍然亮着,没有因为闻照野追问就消失。
闻照野看着掌心剑槽,指根忽然发冷。
止戈放进去以后,他不必再等四个相隔万里的地方回答。只要自己的心脏跳一下,所有迟疑、误差和反对都会被压进同一拍。
这比黑甲藏进问天使身体里的强锁干净得多。
广场白线另一边,问天使的轮式担架一动不动。
医院分支用右夹替她固定着一条公开线。左眼熄灭,右膝垫在薄垫上,左肩缺甲;断臂硬盒压着胸前破膜,三枚医用扣随着核心漏液一明一暗。
她看得见广场,也听得见所有频道,却不再把任何话送进闻照野的右眼。
闻照野问:“五处现在各怎么走?”
问天使把五条信号投到白墙上。
北磁印每七秒向东偏一次;海心印跟着水压忽明忽暗;根印要等根液走过很长一段路;月背机械灯的拍子短而稳定;轨道印随圆泡船旋转,每圈会丢半秒。
“总印座能把它们压进同一秒。”她说。
北方频道问:“代价呢?”
“五处只剩一个人能喊停。谁拿到总心,谁就能同时关掉五印。圣庭也只需攻下这一处。”
“你能保证总心不被侵入吗?”
“不能。”
“各地都保留停止权,要怎么同时开火?”
“还不知道。”
广场边突然乱了起来。
暖白光穿过云层,落在一名断脉多年的修士身上。他原本垂死的左臂从指尖一路亮到肩头,僵硬的关节慢慢抬过胸口。
周围人一下围了上去。转录屏收进他发抖的嘴唇。
“不疼了。”
圣庭还没开炮,已经让许多人亲眼看见另一条路。总印每迟一刻,就会有人在敌舰抵达前主动接受升华。
第五根指槽亮得发白。
“闻照野。”北方指挥官再次催促,“你的万灯星域虽然崩了,止戈和旧识别还可以接总心。目前找不到第二个人。”
“那就继续找。”
医院老护士从病区门口走来,袖口还写着五组用手数出的心跳。总印座扫过她,没有反应。
“北极和月亮我管不了。”她用红笔点了点病区,“可医院真亮起一枚,哪张床能停,得问我。”
“战区必须同时动作。”
“炮什么时候响,你们管。”老护士说,“床什么时候停,我在这里看。”
“那要怎么打?”
老护士皱起眉:“别问我。我只管床。”
争论再次压满整面墙。
闻照野对推轮架的医修说:“送我过去。”
“你的元神承不起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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