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二声心跳熄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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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的黑影再次靠近时,把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事一段段点亮。
雪线矿井断开的钢索、医疗堡垒外的风和问岸断城的钟,全都悬在银青骨环上。
每一段都是真的。
问天使握着黑透明针尖。她不需要读取闻照野,也知道这些记忆。那些声音、光和触感,当初也曾从她自己的探头、右眼和身体进入。
矿井里,闻照野用血肉撑开迁移通路。堡垒停心时,她请求他别把手移开。问岸废墟里,她说过喜欢。
月环坠向地球时,他们也承认过:爱不能替两个人得出同一个答案。
黑影没有劝她忘记,只把这些记忆照得越来越亮,亮得仿佛针尖一旦落下,她就在否认它们曾经发生。
“切断以后,记忆还在。”克莱因说,“可再也没有第二声心跳,替你证明那个人仍与你站在一起。”
愿海黑影从前方逼近。净塔白骨撑住骨环外侧,无垠灰潮则填补止戈砍出的缺口。
问天使把针尖刺进自己那半圈。
最先断开的,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私讯门。
那道门早已被她关闭,可在任何一方重伤时,仍可能被敲开一道只有对方看得见的窄缝。
针尖划过,门框从中分成两边。
以后闻照野再重伤,也不能在她右眼角落送来一句别人看不见的话。
黑影伸手抢针。闻照野的止戈从左侧穿过黑腕,只切散外层黑线,避开更深处那些仍有各自来源的“开门”声。
黑影另一只手变成矿井里还没有身体的银青光,在闻照野胸口敲了两下。
“别把手移开。”
止戈慢了半瞬。
问天使没有停。
第二处断开的,是两人之间的位置感。
它曾让他们隔着列车和云台,也能知道对方在哪个方向。后来问天使主动关闭了它,只在心炉深处留下一条空槽。
针尖经过,空槽彻底断成两截。
黑影从闻照野腰侧重新爬上来。他不再看那些借来的形状,止戈横切黑线,剑脊堵住自己半圈的缺口。实体右臂仍垂在身侧,没有被他拿来挡伤。
“继续。”他在骨环上写。
“我会继续,不是因为你同意。”
“我知道。”
针尖来到最厚的第三处。
那是第二心跳扎下的旧根。
矿井源核爆炸时,闻照野的呼吸和问天使烧坏的核心曾靠彼此的节拍活下来。星烬又补过第三拍。往后的剑魂、心炉和许多次共同受力,都从这里长出新的银青枝杈。
爆炸留下的灼痕仍横在两半根部。枝杈从灼痕两边各自长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连接点。
问天使向下压针。
骨环没有裂开。
她的左食指已经折断,掌根也在四号井受过损,只能用左拇一点点送力。黑影扣住她的手腕,用零心压低疼痛,让残损机体误以为自己还能继续硬撑。
问天使主动把疼痛放了回来。
断掉的食指、松开的左肩、不断漏液的核心,以及门外已经碎开的右膝同时亮起。
疼痛替她重新标出了拇指的角度。针尖终于咬住骨缝,不再从光滑的银面上滑走。
闻照野把止戈剑柄送到她手背旁:“需要力吗?”
“只向下。不要替我改方向。我抬手,你就停。”
“好。”
门外的残身里,问天使用左拇扣住断臂硬盒的绑位,把盒体固定回核心外膜和塌架之间。
闻照野这才移开压盒的左手,隔着剑柄,将余力送到她手背。
剑柄只贴着,没有扣住她。问天使的左拇刚抬起一点,他便立刻卸掉力量。
两人重新向下。
骨环裂开第一道缝。地球上的黑冠也随之分裂:医院五张床落回不同的高度,水城十二只阀重新有了快慢,根城的白钉和修复潮再次互相顶住。
控制还在,可至少不再只有同一个节拍。
“分开会有人死。”克莱因说。
“会。”
“也有人自愿留下净塔或无垠。”
“会。”
“还要切?”
“我要切的是那扇不许人退出的门。”
黑影扑到面前。
闻照野用额骨撞散愿海外层。门外实体的右背、左肋和胸前旧疤同时崩出血,元神裂口从腰侧一直贯到腹下;他的左手仍只沿问天使允许的方向,给最后一分向下的力。
问天使的拇指压到底。
第二心跳的旧根断了。
最后一次共同震动从即将消失的银青骨里传来。它不是闻照野的肉身心跳,也不是问天使模拟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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