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行星天幕裂成黑白两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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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夜先少了一半星星。
月环刚被抬回低位轨道,问天使的医疗架还停在断掉的银桥上。她抬头时,净塔的白光正从一座座城市升起,把云后的高楼、医院和粮仓照成白骨般的轮廓。
海面上方,另一片灰黑根云也在铺开。
无垠压低暴风,给失火的城市降温,又托住十七座正在坠落的轨道站。那些曾被它救出低痛区的人,仍在把避难坐标交给灰云。
白光里,有人拿到了今晚的药。灰云下,也有人躲过了正在成形的台风。
两边都在救人。
可它们在同一座大陆上空碰到时,第一辆药车横在了医院城门外。
公开画面在问天使右眼里亮起。净塔打开正门,无垠标出南侧地下库,两条路都能到医院,驾驶架却同时收到相反的转向。
前轮向左,后轮向右。装着心肌支持液的冷柜被车身带着,横过了路口。
医院里的另一个问天使从门内滑出来。她只剩一只右夹、一只右轮和一个歪斜支点,撑不起整辆车,只能用夹臂托住快要倾倒的冷柜。
老护士看懂了她的意思。她拉下机械索,让这辆车沿地上的白线直行,又用红笔把地下库路线划给下一辆。
药保住了,两条路也都没堵死。
净塔却把这次改道记成无垠侵占药路,无垠也把它记成净塔抢夺避难线。白色天幕向下压,灰黑根云随即上顶,医院城的玻璃成片尖鸣。
等冷柜进门,医院里的问天使关掉了画面。主问天使右眼里只剩两行结果:药已送达,天幕拉力上升。
伊恩的画面紧跟着跳出来。月环内层的四根冷却管仍在运转,第二根临补管里比改轨前多了两粒气泡。
他敲着自己的拍子守在管边:“外层在升温。”
问天使把肘下断开的右前臂重新扣紧腰侧。核心裂口还在漏液,银色圆珠隔一会儿便从架后飘走一颗。
地球上那条白灰交界已经烫成暗红。那不是火,而是电网、海流和轨道同时被两股力量往相反方向拉。
第二幅公开画面亮起。
倒悬海靠十一只本地阀和一只无垠阀停在半空。净塔想把海送回登记河道,无垠则托住缺水区上空的水层,准备按灾情落雨。
两边一扯,第六只本地阀的轴弯了。
百米水墙砸进已经撤空的旧商业街,掀翻两座临时药棚。程砚声拄着刚找来的短杆,把总闸踹回中间。
“这水是你们的吗?”他冲着两片天空骂。
水下冒出半个浮标,把阀两边的力投在程砚声脚边:白线重三成,灰线慢半拍。
程砚声让人拆掉白线旁的登记轮,又把无垠那只阀关下半格。水墙变窄,倒悬海却整体下沉了七米。
半个浮标随即关掉画面。主问天使把下沉七米记进月环公板。
根城的三格灯转成黄光。
净塔正往有人居住的屋顶打白钉,免得古根把房子误认成病灶。无垠则向地下送去修复潮,想接回上次神战撕裂的根床。
两种真正救过人的力量,在一所空学校下方撞上了。
白钉要保住旧砖,修复潮却把砖里的钢筋当成异物。学校被一寸寸托离地面,墙边那根仍给居民区送风的空气管也跟着绷紧。
留在根城的问天使只剩一片根皮。她从泥里翻出来,把自己塞进白钉和古根之间。
白钉再深半米,会刺穿风管;古根再抬一寸,会扯断接头。两边都从她的身体上看见了下一步后果,终于各停了一点。
本地人趁这几息挖开墙脚,把空气管拆下来,接到一辆一直发动的工程车上。
送风还能维持四十六分钟。那片根皮的边缘却被地基夹裂了。
她只报了送风时间。附近根族又补上一行:现有身体受损,不能当成没事。
医院、水城、根城的三幅画面先后变暗,只留下送药、降水七米和送风四十六分钟三份结果。
地球的黑白天幕却已经裂过海陆。
净塔要所有服务照同一份名单和顺序运行;无垠要所有危险都进入它算出的保护路线。它们都怕对方夺走自己正在保护的人,于是谁也不肯松手。
照这样拉下去,最先烧穿的会是地球自己的电网、海流和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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