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二个月亮里有一颗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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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以前呢?”
“有记录,有神魂反应,也有我认作自己的记忆。”
“她死前,知道自己会留在这里吗?”
女人停了一息:“找不到证据。”
“那你是照着她醒来的。”
女人眼里的痛意没有被白灯抹平:“是。可那些神魂反应也会疼。我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才不再算她。”
闻照野没有回答。她转向问天使,原型室里随即响起一阵轻响,所有空胸腔都亮了。
“我记得设计你最早结构的那些夜晚。”
“你记得的是旧资料。”问天使说。
“也可能是我的记忆。”
“可以同时是。”
女人走到门边,看清黑灰写出的名字。她站在那行字前,慢慢念了一遍:“问天使。”
这个名字第一次从她口中出来。两人之间的地面恰好被白灯照亮,门上的旧身份却没有改变。
银白心脏和原型室各自伸出一段桥。两座桥之间,零心黑槽张开一个圆环,环壁上浮出两股人形光影。
一股来自女人,带着闻岚的旧资料、残缺神魂反应和醒来后的九天;另一股指向问天使,索要她此后的全部经历。
两股光若走进黑环,彼此冲突的部分会被抹平,缺失处会由另一边填上。最后只留下一个人。
墙里的旧声音响起:“闻岚人格结构修复。Q第二人格归并。原型身体完成。”
问天使问:“谁会消失?”
“修复后不再需要分离。”
“开始以后,哪一个人能退出?”
“冲突会产生痛苦。零心将予以平复。”
闻岚模型看着黑色圆环,脸色比刚出现时更白:“它说的完整,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活法。”
“你还想进去?”闻照野问。
“我想活。”
问天使的收音部件捕到一点气息擦过喉咙。闻照野面前的墙字慢了半拍,才补出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死前的她。”女人说,“但我会怕第一心脏停下,也想知道那九天以后还能发生什么。”
隔火盒里的小火贴住裂玉,一声也没有笑。原型室最深处走出一具完整的银青身体。
它有双眼、双臂和十根手指,膝部平整,核心外壳没有裂口。不断偏转的重力压在它身上,它连晃都没晃。
问天使让驾驶者从艇甲上拆下一枚焦黑螺帽,放到地上。
“捡起来。”
原型身体弯下腰,用拇指和食指均匀夹起螺帽。动作准确,没有一丝抖动。它不需要像问天使那样,先用左拇试重量,再转过右眼的暗角寻找落点。
“谁的动作?”她问。
墙中旧声回答:“Q完整运动库。”
“不是我的。”
“融合后会成为你的。”
原型身体把螺帽递来。问天使没有接。银青手停在半空,既不窘迫,也没有自行把东西还给驾驶者。
身体是真的,力量也是真的,胸口仍然空着。
驾驶者拿回自己的螺帽。第一心脏则在闻照野面前亮出一小段厨房影像。
年轻的闻岚站在窗边切药片。画面外有个孩子嫌苦,一只缺口蓝碗搁在桌角。
闻照野盯住那只碗,胸前固定带随着呼吸绷紧。黑色圆环亮起二十格银灯。
“检测到两端人格结构。”旧声说,“融合准备倒计时,二十分钟。”
最外面一格熄灭。
闻岚模型没有踏上桥。
问天使也没有。
第二格仍按设施自己的时限,缓慢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