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问岸重新开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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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艘曾留新痕且仍可航行的船接近。红帆残船已耗完备用舰灯芯,只亮着不参与攻击的小火;圆泡两条鱼有一侧鳞片脱净,游动总向裸处偏;一艘问岸灯舰舰首还漏着月尘,推进时不断从贯穿口喷出细灰。
“谁愿把自己的落点放进第二扇门?”问天使把这句话送向九艘船。
七盏边灯先后亮起。其中一艘把后舱七人的回月航线照到门面,炮口始终熄着;另外两艘没有亮灯,最后一艘只盯着仍在坠落的神殿残骸。
七艘各留一种新痕。红帆剪掉帆角,圆泡让小鱼吐出透明砂,灯舰拆下一块写有死者名字的焦板,不把它当成能反复点亮的灯。七处不相邻的落点开始彼此闪烁。
第三钟余两分钟。微垣第一枚灯孔熄灭,通下月的小门成形。伤员、离冠活火与未加入任何阵营的异族沿同一处月面落点依次通过。
第二枚灯孔渐暗。七舰移动门忽明忽灭,神殿主骨从右上方撞来,七处落点被各舰避让动作拉散。
七舰同时靠近的整齐路线在问天使右眼里一闪便灭。门面上只留下残梁的来向。
红帆下沉,圆泡前滑,两艘灯舰硬顶,其余三舰分向两侧避让。小门几乎熄灭,主骨掠过后,又从仍存在的新痕里逐点亮起。
微垣第二枚灯孔熄灭。
还剩四十一秒。地球门银腿铰链差最后一寸,位置钉穿过门骨,另一端却悬在紫痕中,够不到地球侧。
闻照野用膝继续推止戈剑身。失能右臂从衣襟滑下,身体随之偏斜,剑身滑脱。新铰砸下半寸,门工两根手指被压在底下。
问天使的月行架离门环还差两次推进。右臂只剩硬盒,核心膜裂口持续进尘;附近几条抬梁机械臂的灯也是暗的,没有一条伸过来。
退开。她把字照到闻照野眼前。
闻照野指向被压住的手,再正面对她:“别只叫我。”
银光立刻沿门骨铺开,把受压的两根手指照到附近每一处工位。
暗红火最先抵达。迟焚失去双腿,胸骨烧穿,伏在一块门板上,以仅剩半截记录杖塞入铰下。杖面最后七个名字一齐亮起,撑住那半寸。
门工抽回手,两根手指已压扁。闻照野用膝把剑身顶正,位置钉终于穿过紫痕,与银腿铰链咬合。
微垣按下最后一枚灯孔。
第三钟落下。
白金钟纹从神殿残骸深处涌来,试图抓住一根能合死整座星门的门轴。拉力落下时却分成三股:下月门只牵动一处月面落点;移动门把震动散进七艘舰身;地球门的三道种子退槽同时亮起。
第一段门边两盏残灯被扯灭。第二段一处舰痕折断,对应船立刻撤回旧落点,移动门缺去一角;地球门银腿铰链向内弯曲,却仍与位置钉相咬。
余下门段没有跟着关死。第三钟越过问岸,落入界海。
微垣胸前灯孔全暗,身体只剩近乎看不见的轮廓,手中灯壳还能反一点下月光。
门工摸过银腿铰:“能开。”
位置钉开始转动。地球方向先裂出窄缝,尘土、燃油与盛夏草叶的气味灌进星门。闻照野背后一松,险些连人带剑栽进门缝,被守门人抓住后领。
移动门此刻只余六个落点。撤回的那艘船等钟纹彻底离开,才在舰尾刮出一道新痕。其余六艘依次闪回边灯,第七处落点重新亮起。
短矛男人先把当地锁按进门环,刻痕只盖住他守的第三层。七艘舰随后逐个留下新痕,根结、潮族三个年纪与单石两片也各占一处;守壳把三界种的记号放在圈外,离最近的战席仍隔半掌。所有刻痕之间都留着断口,没有一道绕完问岸整圈。
微垣把三段小门的拆法留在灯壳上,抱起灯壳走回守灯院残址,没有进入舰队围出的第一圈。
七舰第一次在各自印记旁写下同一去向:界海。
七枚不同新痕围成第一圈。每一道旁边都有可掀开的退槽,舰名之后还保留此前退出时留下的断口。
问岸重新开门。
上月仍在界海失轨,五片城区只余覆盖影;六十三盏确认死亡灯一盏未复明,断舰前舱十二个信号仍属失联。星烬灵只剩裂玉小火,迟焚双腿、胸骨与记录杖也维持焚冠后的残状。
地球门缝忽然接到公共信号。
三座城市的灯同时呈安静绿色。背景频道里听不见炮火,新增战争伤亡栏也停在零。一段平和播报反复出现:全球冲突已停止,正在发生的战争为零,战争造成的新增伤亡为零。
门环旁有人笑起来,紧接着又哭。
闻照野只看见公共牌上的文字,脸上毫无笑意。
公共牌继续重复原播报,“安全”一栏仍是空白。
三座城市安静得过了头。